还有,他一直一直,都努力做个正常的孩子,充满希望地活着,自己爱自己,期待着那遥远的长大后的未来。
但是在差点离开校园的那一天,他的内心在崩毁,茫然与愤恨一起淹没了他……
他察觉到了,心里那个正常的小孩在消失,却完全不想阻止……
老师带来的好消息,是唯一的刹车片。
一瞬之间,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宫时弈的基金帮他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他想:“这是宫老师第二次救我。”
醒过神来,觉得气氛有点凝重啊……
郁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忘记给鱼翻面。
山庄的人工湖里好像养着好几种鱼,但被捞上来的,是一条草鱼,这条倒霉小鱼在浅水区啃水草来着,现在,郁霖把它红烧了。
生抽老抽的酱香味在空气里不断蔓延,蒋华年这个时候并不知道说什么,但他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是真香啊,他捋了捋袖子,打算照着做一条,蒋不忧不得崇拜死他。
郁霖在做最后的大火收汁工作,至于刚才的气氛,算了吧,反正他不是什么积极社交分子,干脆开摆好了。
宫时弈在他说话的过程里,一直没有出声,随着郁霖的讲述,他在回忆着那个南省小城,直到现在,他才说了第一句话:“一点微不足道的资助,换了小鱼老师这样的粉丝,是我赚了。”
其实很多话在心里打转,在想幸好当初设立了那个基金,也在想有真正帮到人真好,还不合时宜地想了想,这简直就是缘分啊。但最后说出口的,是他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值得让郁霖将他形容为太阳。
莫名有点觉得过于隆重了。
但郁霖完全不觉得,他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没有没有。”
他会的谦辞很贫瘠,好在是真心这么觉得。
这时候没有谁不长眼地追问郁霖父母为啥不抚养他,郁霖顺理成章跳过了这个话题,大家很丝滑地在又闲聊几句之后,转到了开始谈论食物和节目。
网上却并不平静。
【连起来了,所以当初点赞老宫绯闻,确实是资深粉丝手滑啊?】
【还管什么点错赞?不觉得很好磕吗?现实版的长腿叔叔!哦不,长腿哥哥。】
【简直绝美缘分,那小鱼是不是追随宫老师进的娱乐圈啊?】
【这倒不是,他是因为穷进的,但是不重要,脑补一下觉得还挺爽的,和粉了很久的偶像一起工作什么的。】
当然,网上爱发言的不止磕学家。
第二期节目结束之后,郁霖去了公司一趟。
安佳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奇怪,好像有怜悯,又好像看到了什么奇货。
她先是拿了一个剧本给郁霖:“之前跟你说过的剧,你准备一下,可能最近会通知你去试镜,通过的话,录完综艺刚好进组。”
“第二件事,是之前拍的那部剧,马上要开播,下一次录节目,你宣传一下,我会跟综艺导演沟通这件事。”
郁霖诧异:“这么快?”
安佳然淡定道:“都什么年代了,快什么?”
郁霖哦了一声,乖乖闭嘴。
佳姐又道:“第三件事,在节目上,说的那事,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啊。”
佳姐点了点头:“别误会,现在网上的舆论比较复杂,我必须确认一下。”
目前说什么的都有,郁霖的粉丝多半都在心疼他,觉得郁霖是美强惨什么的,当然还有人疑惑,听起来郁霖好像和家里关系不好,那为什么还要养哥哥的孩子?扑朔迷离的。也有媒体或者说狗仔,在趁机挖郁霖的料,都在想方设法打听郁霖的事情。
就连宫时弈的粉丝,也有很多人有不同的观点,有的人觉得郁霖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人品还不错;有的被害妄想症,坚持认为郁霖是个心机怪,在抓住一切机会蹭热度,他们恨不得一天对着宫时弈喊十遍,让他离郁霖远点。
这么复杂的状况,是郁霖始料未及的,只能说在娱乐圈混,他还有的学习呢。
苦笑了一声,郁霖反省自己:“以后再也不在网上说私事了。”
佳姐瞥了他一眼:“怂什么,我又没让你不要说。你的心态啊,还是没有适应娱乐圈。这么说吧,我刚才问你是真是假,并不是责备你的意思。真有真的应对策略,假有假的面对方法。只要不突破道德法律底线,把自己玩没了、塌房了,其他的,都是热度啊。”
“有热度,你才有未来。”
郁霖目瞪口呆,想了想,又觉得明白了,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安佳然是金牌经纪人,金牌两个字,难道是循规蹈矩能做到的吗?或许循规蹈矩可以做到,可是,她不属于那类人。
郁霖心里不是一丁点不适都没有,他确实还不太能立刻转换心态,但是,他也没有说谎啊,倒也不用预设自己和佳姐理念不合什么的。
笑了笑,郁霖道:“我家里的事情挺狗血的,等合适的时候,跟您报备一下吧。”
他不希望这些事暴露在大众面前,但是,总得有所准备吧。
离开公司,郁霖没有再关注舆论,这种事情,公司里有人会专门负责,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先大致看了一遍剧本,休息的间隙,郁霖想起了离开节目组安排的山庄时,看向陈默的最后一眼。
在节目上,他和陈默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小孩终究还是更喜欢和小孩一起玩。
只有通过郁理知的嘴,可以得知一些陈默的信息。
在郁理知的眼里,陈默是个很有意思的哥哥,他知道很多小草的名字,也知道很多虫子在哪里抓,他还很会玩泥巴,他会用泥巴捏小人呢。
节目组的人有时候不许他们玩泥,会引导小孩子干一些漂漂亮亮,爱干净的游戏,但是……小孩子嘛,莫名其妙就玩了起来,脏脏包们还上过热搜。
陈默在这期节目里,和上一期的形象有了微妙的改变,唯一不变的,还是他对陈嘉北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