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顾瑞生决定撒谎说剩下的衣服都是他给自己选的。
现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只需要以后抽空真的给自己再添一身衣服就好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没想到他竟然喜欢这个风格。”
谢临川远远望着顾瑞生手上袋子的logo,“我以为会更偏好,嗯,普通一点的。”
程老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词,“这个牌子不是普通风格的?”
“不是啊。”
谢临川回忆道,“这个牌子给我的最大的印象就是他们家喜欢出各种皮夹克,挂着各种各样的皮带,潮得我都要起疹子了。”
程老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谢临川还在继续自言自语,“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我还给严卓出过主意呢,等什么时候摸清顾瑞生的喜好就温水煮青蛙,偷偷和人家穿情侣装。”
他十分投入地摇了摇头,“可惜啊,现在风格差异这么大,肯定一有变化就要被当场捉获。”
程老锐评,“人家没同意的话那不叫情侣装,叫学人精。”
谢临川:“。”
几人一起走在回基地的路上。
今天基地里的人少了很多,但最终选择留下的依旧比顾瑞生预想中的多。
他甚至从看见有昨天刚刚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那人的长相相当眼熟,昨天离开的时候,他就是手上攥着一把山楂的人之一。
也许他现在也是为那把山楂回来的。
在跨越基地大门的时候,顾瑞生依旧不忘和江屿打招呼,这次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但又有人因为好奇青年的动作偷偷模仿,不知道以后这种人会不会越来越多。
江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就像他其实是某种不会动的界碑或雕塑。
异变在此刻突然降临。
顾瑞生他们还没走出去多远,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骚动。
在顾瑞生的印象中,自从他回来后,世界总是安静的。
机器停摆了,生物消失了,人也就剩这么点了。
如果将世界比如成人,那它应该正处于安稳的睡眠中,除了绵长的呼吸,什么都听不见。
顾瑞生原以为这种安静在世界慢慢复苏之前会继续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但前天发生了一起意外。
今天则又发生了一起。
基地的大门与建筑之间有相当大的一片空地。
平时,一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会在感到孤独的时候聚集在这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时对上一两个眼神,便有可能开启对话,消磨上一段时间,极少数情况下还可能获得新的羁绊。
他们总之在小心翼翼地期待预料之外的东西。
但今天他们期待到的不是任何人想要的。
基地大门之外,最开始只是有一个人低垂着脑袋,步伐极其缓慢地前进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越是靠近大门,他的头便垂得越低,像是被抽掉了脊梁。
一个年轻人原本正在学着别人向江屿敬礼,并好奇地盯着对方试图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年轻人的视线一直是向上的,忽略了眼前的景象,不小心和垂着头的男人相撞。
“抱歉。”
说话间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江屿身上离开。
他看见江屿突然动了起来。
他看见许多不认识的人猛地扭头望向自己,他看见无数惶恐无措的脸,他看见蓝天。
他什么都看不见。
男人的影子勾连上了他的,从重叠的位置开始颜色逐渐加深,扩散,蔓延,上升。
他——它变成了黑色的人型水滴似的东西,从原本站立的方向坠落,像是突然被戳破的水气球。
男人脚下的阴影面积变得更大,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飞速向着基地内部袭去。
中途有人躲闪不及,他们的影子被拉长的阴影穿过,只要是碰触到的位置,均有不详的黑色蔓延开来。
惊叫四起,恐惧在人群中扩散,杂沓的脚步接连不断,影子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来到了门口的位置。
随后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僵持在了原地。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将他们隔开了。
就像前天晚上遇袭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