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她听到了耗子和塞克的声音。
“不可能……”她低声道。
周凉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说:“能再次见到你,是我们的幸运,林真。”
说完,老太太拉起披肩,佝偻着腰离开了。
林真一直没有动。
很多人从她身旁走过,她认出更多张熟悉的脸。那些脸对上她的目光,疑惑地对她一笑。
在那些笑容里,她的头一点点低了下去。
一只手忽然映入她的眼帘,接着是克莉丝汀的脸。
克莉丝汀在她面前蹲下,用袖子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抹:
“我不就是晚到了一会儿吗?怎么还哭了呢?”
她看着克莉丝汀,突然俯身,紧紧抱住对方:
“克莉丝汀,我好想你啊。”
克莉丝汀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我请你吃甜品,不哭了好不好?”
眼前一片模糊,她几乎看不清路,只能任由克莉丝汀拉着,穿过城市的街道,就像曾经穿过中枢的实验室。
红灯变成绿灯,时间仿佛倒流。
她握紧了克莉丝汀的手,被一路带进一家甜品店,按着肩膀坐下。
克莉丝汀端着一个水果挞回来,舀起上头的芒果粒,送到她嘴边:
“啊——”
她顺从地张开嘴,嚼了两下,又抬手揉了下眼睛。
“还哭。”克莉丝汀嗔道。
“酸。”她下意识找借口。
“看你这眼睛,我就该给你点个胡萝卜蛋糕。”克莉丝汀调侃道。
服务生恰好来到她们桌旁,放下两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你们的热可可。抱歉啊,我们店里没有胡萝卜蛋糕。”
她习惯性要道谢,忽然瞥见对方胸牌上的名字。
“陆小舟?”她失声道。
服务生“哎”了一声,对着她笑出一口白牙:“是我。还需要什么吗?”
她深深看着那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没有说话。
陆小舟的肤色没有那么苍白,笑的时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和诺曼完全不同。因为她迟迟没有开口,那酒窝浅了下去,整张脸忽然变得安静起来,和诺曼有一些像了。
“你过得好吗?”她终于问道。
“啊?”陆小舟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抓了抓耳朵旁的头发:
“还……还行吧?我就在附近上大学,打点零工,赚点零花钱……”
陆小舟说着说着,忽然迟疑了:
“你是不是认识我呀?不好意思啊,是我忘记了吗?”
果然是诺曼嘴里那个敏锐的弟弟。
她忽然间有了实感。
她摇头:
“我没见过你,只是受人所托。你过得好,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陆小舟“啊”了一声,再次笑起来,露出深邃的酒窝:
“那麻烦你转告你的朋友,我现在过得很好。谢谢他或者她记挂我。”
手里的热可可,不知什么时候从滚烫变成了温热。
克莉丝汀的长发像一抹永不消退的暮色,可天色却已然变黑,周围渐渐变得安静,路灯亮起暖黄的光。
她和克莉丝汀走了很久,也许有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
克莉丝汀忽地停下脚步:
“好啦!我把你安全送到家啦。”
“家?”她茫然地重复。
“不然呢?大周末的,难道你还想去公司加班啊?”克莉丝汀夸张地瞪大眼睛,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推进一旁的公寓楼,一边道:“好好休息,好好睡觉,我也回去啦。”
她正想拉住对方,突然瞥见一个乳白色的光球,正浮在不远处的电梯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