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业证书,恭喜你。”林真笑着说。
接下来的一下午,这样的“实弹演习”变成了每个人的结业考试。
不时有人捧着发烫的子弹,在手里颠来倒去,嘴里大呼小叫着“好烫”,却又不肯放下。
渐渐地,就像喊林真“队长”或者“长官”一样,人们开始叫安恬“教官”。
安恬不是唯一教导用枪的人。萨琳也教,重新支棱起来的崔立也教,还有其他一些本就会用枪的克隆人。
可当人们不带姓的喊“教官”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安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暮色降临的时候,前往小镇的悬浮车回来了。
车门打开,萨利扭着萨琳的手臂,大步走出来,一眼就看向林真:
“枪我不收,这人我也给你送回来。”
林真道:
“我不收想跑的人。”
就在这时,柳七从悬浮车里出来,小跑到林真跟前,低声道:
“林真姐,车里有镇子上一半的枪,还有我们留下的药物,萨利让我送过来。现在怎么办呀?”
林真看向萨利。
萨利重复道:“枪都给你,我还是要你的承诺。如果镇子上的人走投无路了,你答应过会提供帮助。”
林真还没回答,身后不远处,李一一突然失声惊呼:
“小七!”
柳七循声望去,眼睛一亮:“一一!天呐,你怎么在这里?”
本来严肃紧绷的氛围,被这两声直接喊散了。
林真无奈地看向柳七:“认识?”
小姑娘捂着嘴,用力点头。
“去吧。”林真抬了抬手。小姑娘立刻一溜烟跑过去,抓着李一一的手又蹦又跳,压低了声音咬耳朵。
林真这才重新看向萨利:
“好,我收下你的枪。除了萨琳,其他几个人呢?”
萨利立刻回答,“他们在爬山,还有一些镇子上的青壮年。悬浮车装不下了。”
林真转头看向诺曼:“让无人机下去接一下。”
这时候,萨琳插嘴道:
“镇子上有好几个受伤的,萨利是个木头脑袋,不肯动你们的东西。我就舔着脸跟你借点药,还有你留在老街区的那些医疗设备,成不?”
林真点头,又叫住诺曼:“里奥的手术室能不能用?”
“可以。”
林真看向萨利:
“如果有重伤的,老街区那些设备救不了。你们把人送过来吧。”
萨利还没回答,萨琳已经笑眯眯地说:
“已经抬到山脚下了。”
听闻此言,萨利的脸瞬间黑得和锅底一样。
林真似乎能听到她的牙齿咯咯作响,她无奈摇头:
“萨利,放开萨琳吧。我同意了。”
萨琳揉了揉手腕,抬手在萨利额头上狠狠一戳:
“我就不该让我姐姐嫁给你爸,看看,生下来的姑娘像堵门板,脑子心眼子全是实木的。姨妈现在给人卖命,你们不会要点家属好处啊?”她说着看向林真:“对吧,小长官?”
萨利不为所动,冷声道:“萨琳姨妈,闭嘴。”
萨琳表情一僵,抬手一抹脸就开始假哭:“可怜我那姐姐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大,教你打架,教你用枪,到头来,你只会叫我闭嘴。姨母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尾音拖得又长又委屈,配合上她和萨利截然相反的年龄,莫名的喜感。
周围的人发出零碎的笑声。
林真撇开脸,压住往上翘的嘴角,在连接里对诺曼吐槽:
“这辈分看起来太奇怪了。萨琳竟然是萨利的姨母。”
等到腹部中弹的六十岁缺牙老爹,被他还不到三十的二大爷抬进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彻底失控。
听着一声声情真意切的“狗蛋儿”,伴随着缺牙老爹断断续续但暴跳如雷的骂声,这一次,林真和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忍住。
她一把拉起诺曼,快步走上平台。
对着满山的风和晚霞,她终于痛快地笑了出来。
诺曼抱着她的腰,和她一起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