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诺曼,用口型问:饿不饿?
诺曼微微点头,小声道:“忍一忍,回家吃。”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香气突然浓郁起来。萨利两只胳膊上架着三个巨大的圆形餐盘,右手捏着三只装满水的杯子,走到壁炉前的桌子旁,对他们说:“过来,陪我吃饭。”
大餐盘里,冒着热气的土豆泥堆成一座小山,烘肉卷足有林真手掌那么大。
“这也太多了。”她不禁道。
萨利神色严肃:“逃命的时候,一顿就该吃一天的分量。”说完,她切下一大块肉卷,送进嘴里,两下就吞了下去。
林真一怔,点点头:“您说的对。”
她也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烘肉卷。
绞肉里混着洋葱、鸡蛋和面包糠,烘烤到外侧微焦。一口下去,从胃里暖和起来,是冰冷的营养剂没法带来的感受。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肉卷和土豆泥,萨利已经连水都喝完了,正捧着空杯子,靠着椅背,似乎在沉思。
林真放下刀叉,正想叫萨利,就听到楼上传来微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她诧异地抬眼望去。
萨利抬起眼皮,一声大吼:“都给我滚去睡觉。”
楼上立刻安静了。
萨利又解释了一句:“二楼是我住的地方。”
林真不再追问,楼上的应该就是萨利的家人了。她喝了一口水,将嘴里的味道压下,然后说:
“我们来找您,是想问您一件事。”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卡片,将空白的背面朝上,递到萨利眼前:
“您见过这种卡片吗?”
萨利看了一眼:“你想知道什么?”
“您知道什么?”林真问。
萨利笑了一声,脸颊上的皮肉跟着抽动:
“怎么,露西娅还没想起她呢?”说着,她拿起餐刀,就着盘子里的酱汁,划出一个大大的“L”。
餐刀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真揉了揉右耳,问道:“露西娅似乎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她吗?”
萨利冷哼一声,快速咕哝道:“除了她还有谁?都把自己卖给乐园了,还和克隆人不清不楚……”
林真道:“我们想找她。”
“你找不到她的。那个地方,你们进不去。”萨利将盘子摞在一起,站起身,又加了一句:“那可是庄园。”
林真皱起眉头:“庄园?”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壁炉的火光逐渐暗淡下去,屋子里更昏暗了些。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是在敏秀的梦境里,在那座同样光线昏暗的铁皮屋里,敏秀的父亲曾经说过:
“你母亲来自三区,一个叫庄园的地方,那个地方的人吃穿不愁……你母亲给了你一个好脑子,我就得负责把你送过去。”
她起身,跟上萨利:
“萨利,你知道庄园的位置,对不对?请告诉我地址,我们会想办法进去。”
萨利把盘子扔进水槽:“庄园不让外人进入,贸然闯入的人只有死一条路。你们是想过去送死吗?”
虽然才见了两面,林真已经习惯了萨利的刀子嘴,笑着道:“如果我们死了,也就不会牵连镇子了,对不对?”
萨利低声骂了一句,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等着。”
说完,她走出厨房,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二楼。等她下来时,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她把纸片塞进林真手里:“拿去,送死去吧。”
林真展开纸片,上头赫然是一副简陋的手绘地图。
“乐园”在地图的最中间,左下角是小镇,右上角,在尼亚加拉瀑布之后,还有一片三角形的区域,用很小的字写着“庄园”。
她收好地图,对萨利道了声谢,又问道:
“我能知道那一位的名字吗?”
昏暗的厨房里,水声突然停下了,接着响起萨利粗哑的声音:
“周凉。”
半个小时后,从老街的废墟里,一辆关闭了里外所有车灯的悬浮车悄然升起,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群山的阴影,向着瀑布飞去。
悬浮车里,露西娅抓着自己的长发,不停地念叨“周凉”这个名字,试图想起点什么。
林真安慰她:“别着急。周凉能给你那些卡片,大概率是帮你的。”
说完,她又看向敏秀:“你呢?有想到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