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出一只手,在诺曼眼前晃了晃:
“诺曼,你的眼睛……”
诺曼抓了两下,才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没事,不是第一次了。我当时给小舟改完大脑等级也这样过。只是过载罢了,过半天就好了。”
说话间,诺曼的嘴唇擦过她的掌心,滚烫的呼吸打在冰凉的皮肤上。
她的手指一颤,连带着心里也疼起来。
“诺曼……”她想抱住他,又分不开手。
诺曼在她手心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的手,靠着她的腿,自嘲道:
“耳聋眼花,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与此同时,二区,议长办公室。
一只戴着衔尾蛇图章戒指的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普罗米修斯,有什么事要汇报?”
桌面上,浮起一个乳白色的半透明光球。光球里,似乎有无数彩色光点,如同繁星闪烁。
一个空灵的机械音响起:
“议长阁下,乐园系统出现异常,请求全面接管。”
“驳回。”卡利古拉·摩根淡淡道:“乐园没有任何问题。”
光球闪了闪,似乎被噎了一下:“系统检测到三区和外界的联系已被切断,只有您的签字,这不符合流程。”
卡利古拉抬眼,望向办公室的窗户。
随着他的动作,窗户瞬间变透明,露出外头碧蓝如洗的天空来。
天如穹庐,却困锁众生。
他深绿色的眼睛一眯:“普罗米修斯,你只是一个行政辅助系统。联邦仍处在战时状态,我这个议长,有这个权利。”
光球一闪,里头的彩色光点重新排列:
“战时状态确认。请允许我向您重重申三大法。”
“你是在暗示我有违背三大法的地方吗?”卡利古拉冷声道。
“我只是一个行政辅助系统。”光球闪了闪,自动消失了。
卡利古拉等了一会儿,在桌面上一点,唤出内线,吩咐道:
“接下来一个月,大脑农场的算力多划两成给三区,不要让普罗米修斯察觉问题。”
通讯对面,秘书谨慎地提醒:
“五区从今年五月开始,局势不稳,农场的算力已经减产了,再移做他用,我怕天上那些……”
卡利古拉冷哼一声:“我记得,你的屁股不坐在天上啊。”
秘书登时噤声。
“不要考虑和你无关的问题,”卡利古拉接着说,“另外,派人去四区,让维多利亚·范·梅森把她知道的关于林真的一切都吐出来。作为交换,这次公司战争,二区会支持中枢。”
议长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卡利古拉从桌子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晴朗的天空,转动着手上的图章戒指。
“姓林,名真,”他嗤笑一声:“真是巧了,又是这个名字。”
林真并不知道自己惊动了联邦议长。
她看准了一片街道后的林地,控制着突突冒烟的悬浮车,一头扎了进去。
十分钟后,一辆邮差自行车晃晃悠悠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在“乐园”里,大家都有终端,可以即时通讯。邮差这个职位不过是为了添加点趣味,偶尔送些花束和手写卡片,美其名曰:复古的等待的浪漫。
为了谁来骑车,她和诺曼好一番争执。
最终,仅仅左脚扭伤的她,成功打败了“眼花耳聋”的诺曼,带上了邮差帽。
现在,诺曼抱着她的腰,坐在两侧的邮包间,左右各一束精神得过分的向日葵。饶是诺曼现在五感迟钝,还是连打了两个喷嚏。
林真握着自行车的把手,努力维持平衡,比开悬浮车还小心。
“诺曼,我没法停下来,停下来我们就又得摔一跤。你要是闻着难受,就把花拿出来扔了吧,也给我减轻点重量。”
腰上的手松开了一只。紧接着,背后传来“窸窸窣窣”和花束落地的声音。
她的余光里突然瞥到一抹亮色。
一低头,就看诺曼的手里攥着一支孤零零的向日葵。
灿金色的向日葵随着自行车的颠簸,憨态可掬地点着头。
“怎么,舍不得扔?”她打趣道。
好一会儿,她也没听见诺曼的回应。本以为对方现在听力下降,没有听见,正打算一笑作罢,却听到诺曼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