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那人的肩头迸出一片血花,映入她的眼中。
她心里似有一团火在烧,几个声音在脑海中撕扯,一个喊着“你也在玩弄我们吗?”,一个喊着“你为什么不提早用黑卡?”,一个喊着“他们不再信任你了”。
她感到一种无法宣泄的悲愤,死死盯着跃跃欲试的人群,抬手,对天鸣枪。
枪声在街道上回荡,向她涌来的人群短暂地停滞了。
可下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声,带着回响。是吴阿湛的萨克斯。
她赶紧转身,恰好看到几个人在拉扯吴阿湛。
愣神之间,她的背后一痛。
她没有时间犹豫,俯身抓起长矛,调转矛头,冲回去,一杆子将那些人扫开,挡在吴阿湛身前。
人群向着她逼近。
“把那个祭品交出来!”
“酒神在上!我们要血和祭品!”
一只只玻璃酒杯被摔碎在她脚下。
碎片溅起来,划过她的手,如同贪婪的利齿。
她的肩头突然一重。
“范·梅森小姐,你受伤了。”吴阿湛道。
“我没事。”林真扔下长矛,取出另一把手枪。
“你的子弹不够的。你看,这里有那么多人。”吴阿湛接着说。
“那又怎么样?”
“把我交出去吧。”吴阿湛道。
“然后呢?让这群豺狼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吗?”林真咬牙,“要是你死了,周朗绝不会原谅我。”
“阿朗会的。他心很软的,只要你好好和他解释——”
就在他们说话时,一个男人拖着一把表演用的长剑,挤开众人,狂笑着冲了上来。
林真举枪要射,肩头却传来一股大力。
她眼睁睁看着吴阿湛带着她,转了一百八十度。
萨克斯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悲鸣。
吴阿湛浑身一震,嘴里涌出血来。
剑锋从他胸前刺出,被他死死握住。
他的手很大,带着演奏家的茧子,指甲剪得很短。
剑锋划破厚茧,撬起指甲。
他嘴里溢出痛苦的闷哼,另一只手却仍旧紧紧抓住林真的手腕。
“请帮我带着萨克斯,下辈子的我看到它,就能觉醒了。”他说。
林真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吴阿湛的肩背宽阔,挡住了她的视线,但挡不住声音。
刀剑矛,如刀叉勺,刺入男人的后背,连血带肉剜出,声如骤雨。
这大雨仿佛也打在她身上。
雨水摧人皮肉,在骨头上刻下深深的刀痕。于是,未来每一场雨水严寒,都入骨。
她又痛又怒:
“我不是说了,不要挡在我面前吗?”
吴阿湛抬起沾满血的手,在她脸上轻轻一碰。
他露出一个似安抚似解脱的微笑,轻轻哼唱起来:
“美丽的姑娘,不要为我哭泣,再见吧,美丽的姑娘,再见……”哼唱声盖过了利器入肉、血液淋漓的声音。
渐渐的,吴阿湛的眼睛闭上了。
管理无人机终于姗姗来迟,洒下掺着快乐因子的酒水。
周围正在狂欢的人群一片片倒下,盛着鲜血的酒杯摔碎在地上,“砰砰砰砰”,如同礼花炸开。
狂欢节,圆满落幕。
一辆悬浮车冲破虚拟警告,疾驰而来,在林真面前落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诺曼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吴阿湛(阿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