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背着林雪,腾出左手扶住她:“你这是何必?她会恨你。”
“我知道。但至少她还活着。”林真推开他的手。
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金色的礼花绽放在夜空,光影落进大堂里,洒了她一身。
她听到外头的欢声笑语,看到无比瑰丽的夜景,可一切喧嚣和美好都炙烤着她。
她于是不再看,不再听,转头回到套房。
套房客厅里,安恬从诺曼手里接过林雪:
“这是,林雪姐姐?”
诺曼点头:“帮她包扎一下,然后绑起来。不要让她来找林真。”
“为什——”敏秀问了半句,就被诺曼的眼神吓住了。
“一下子解释不清楚。她要杀林真,所以你们至少有一个人得看着她。”
诺曼交代完,从客厅的桌子上拿了一瓶水,走进他和林真共用的卧室。
卧室里很黑,林真没有开灯。
遮光帘和纱帘都被紧紧拉上,隔绝了外头喧闹的夜色。
林真坐在窗帘和墙壁的一个夹角,怔怔地看着屋子里的黑暗。
诺曼把水放在桌子上,走到她跟前,单膝跪下,伸手想去拥抱她。
可林真抓住了他的手臂,猛然凑近。
炽热的吻落下来,像是迷路的旅人,摸索过他的脸颊、眼睛、鼻尖,最后终于落在嘴唇上。
旅人颤抖着叩门,说雪大风急、天地无路。
他张开嘴,接住他的归人。
唇齿相触,林真闭上眼。被威士忌烧空的心脏,似乎重新被填满,颤抖着跳动起来,带起一阵阵战栗。
窗帘被扯动,泄露出一抹夜色,还有满天如风似雪的烟花。
外头的天色还没有亮,也许永远都不会亮;风雪还没有停,也许永远都不会停。
但至少有那么一个怀抱,哪怕世间一切离你而去,仍能温暖你。
于是天可以不用亮,风雪也不用停。
世界可以毁灭,她只要这一刻。
她握住诺曼的领口,用力一拉。
繁复的外衣被扯下来,随意地扔在地上;丝绸的衬衣滑落,露出光润的肩头。
比带着酒气的呼吸更灼烫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在皮肤上。
黑暗也燃烧起来,将他们融化。
身体被虚化,感官被放大,直到成为洪流。
那些迷茫痛苦的、摇摆不定的,在这一刻都被冲刷殆尽,变成陌生的、让人战栗的。
她似乎在水上燃烧,又或是沉没。
“林真。”
突然,她听到诺曼在耳边说,声音里还带着急促的喘息:
“林真,别用我逃避你自己,这不是答案。”
她的动作停下了。
地毯的绒毛擦着她的后背。诺曼伏在她身上,皮肤滚烫,呼吸灼热。
她抬起右手,手心贴上诺曼的脸颊。
诺曼捉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舔吻那一道伤口。
痛和痒混合在一起,像一团棉絮,在血肉里膨胀开来。纤维刺痛着她,也逼问着她。
她为何任由林雪刺伤自己?
因为她心有愧疚。她是那么愧疚,以至于想要逃避。
良久,她叹息道:“我不是圣人。”
“林雪死去,我愿意为她报仇,哪怕需要我的命。可今天再见到她,她让我想起我曾经是谁。她提醒着我,我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我多希望我没有,我希望我清清白白、无所亏欠……”
她哑着嗓子,苦笑起来:
“诺曼,我想真和你去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知道。”诺曼握着她的手,拉着她站起。
“到底什么是答案?”林真问。
“我不知道。”诺曼的声音仍旧低哑,如同拨弦颤动:“但我知道,你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