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我需要你。”她说。
威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红着眼眶笑起来。
“好。”他说。只要你需要,只要我有。
林真走上站台,转身面对人群,缓缓拍了三下手。
随着她的动作,“暴风雨”再次抱了一下自己的父母——她现在叫于燕了——然后高高举起右手,走向林真。
同样的,诺曼、安恬和威廉也举起右手,向站台走来。
他们的身后,四条队伍沉默地出现。空间狭小,队伍没有那么规整,但每个人都神色肃穆,抬头望向那个给了他们自由的人。
阳光越过列车顶,洒落在他们身上,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在他们背后,林真似乎看到了五月广场上成千上万的人。他们隔着时间和生死,无声地望向她。
而她终于,不负所托。
她微笑起来,在站台边坐下,离人群更近一点。人群的气息和温度蒸腾起来,轻轻包裹住她,托起她。
“不需要下作战命令,给我整得一下子不会说话了。”她自嘲道。
台下,威廉带头笑起来,敏秀也抿起嘴。队伍里有人起哄,大喊“队长说两句!”
林真一笑,抬手下压。
“昨晚忙着干掉追兵,的确只想了两句。”
“第一,虽然大家叫我队长,但大家其实都比我坚强。你们每一个人经历的痛苦,是我无法想象的;而你们坚持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你们没有放弃,咬牙挺了下来。你们的命,是自己挣回来的!这里所有人的命,包括我的,是大家一起救下来的!”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向着所有人俯下身去,鞠了一躬。
台下,诺曼等人也深深低下头去。队伍里,每一个人都低下头去。外围,他们的家人们捂住嘴,互相搀扶着。
良久,林真抬起头,神色严肃:
“既然把命拿了回来,我不准备再交出去。我想,大家也是一样的。”
队伍里,人们的眼眶和鼻尖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坚定无比。有的,是因为身后的家人;有的,是因为死去的家人。
林真扫过一张张脸,接着抬起手,指向远处围墙的方向:
“第二点,我想说的是,联邦对我们建起了一道高墙,我们过不去,可他们能随意进出,带走我们,带走我们的家人、朋友。但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改变这一点。我们五区,也要建起自己的墙,没有我们的允许,生科也好、中枢也好、联邦也好,不能进这里一步,不能带走一个人。”
“这道墙,需要大家的努力。我们昨晚已经看到了,生科和中枢的人并非不可战胜。我们能赢。”
她抬起手,握紧成拳,话语掷地有声:
“就像我昨晚说的——我们的未来,除了自由,就是死亡。”
台下,有拳头的举起了拳头,有义体的举起了义体。
拳头上带着干了的血迹,义体和枪械上闪烁着寒光。
“自由或死亡!”
“自由或死亡!”
“自由或死亡!”
无数个声音喊道,渐渐汇成浪潮,而浪潮又托起希望。
林真的目光扫过列车上的金色大字,微微一动。
以“希望之星”开始,又以“希望之星”结束。仿佛命运在此,也对他们低下了头颅。
连接里,诺曼突然开口提醒:“木下枝理来了,一个人,在站台后面一百米的地方。”
林真没有回头看,道:“你去拿一下东西,让她在那里等着。”
诺曼点头,悄然离开队伍。
片刻后,他带着一只小手提箱回来。
林真跳下高台,开口道:“检查过了?”
“四百片。检查过了,都没有问题。”诺曼回答。
听到木下枝理准备了两倍的身份芯片,林真的眉头一挑。
木下枝理是出于谨慎,但这正好帮了她的忙,中枢带回来的培养体也需要芯片。
有诺曼的修改能力,每个人都换上了新的身份芯片,重新登上悬浮车。
车队掠过荒野,进入黑街。
最前面的悬浮车里,除了林真四人,还有威廉,莫桃,和木下枝理。
木下枝理贴着悬浮车的墙壁,把头深深低下头。随着这些人进入黑街,她“龙头”的称呼已经名存实亡。
毕竟,这里头任何一辆悬浮车里的人下来,都能把黑街一锅端了。
自己一番辛苦给人做了嫁衣,但她不敢有半分怨言。毕竟,她当初能干掉常七爷上位,也是因为林真他们将常七爷打了个半死不活。
林真对莫桃招招手。
她早就注意到,女孩的手上多了几条匕首划出的新伤,但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在莫桃肩膀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