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看我的能力,不是为了吓唬你,也不是让你去送死。”
桃子面露疑惑。
林真看着她的眼睛,看到那个曾经偷偷看她练刀的女孩。
“桃子,我给你看我的能力,是为了告诉你,你背后还有我,还有安恬,还有诺曼。我知道你一直想杀药师,那就去做吧,但是,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你这里没有绝路,我们都是你的后路。”
“你知道?”桃子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她茫然地问道。
林真握住她的手腕,在终端上点了一下。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莫桃。
“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林真问。
“……他死后的第二天。他让我逃,可我不想逃跑了,姐姐。”
桃子说道。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那是她生命里最黑暗的一天。她低着头,拉着比自己更小的孩子,浑浑噩噩地往拳击场外走。
走出去就能活。林真姐让她活下去,她答应了,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
她走着走着,脚步就停下了。那个人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道:“要死别死在这里!”
第二天,在安全屋里,那个人过来给她道歉,末了又道:“小孩子就要像个小孩子的样子,想哭就哭,别一个人憋着。”
可她摇头,说不行。她已经也是个姐姐了,要照顾其他小孩子,她不能哭。
“姐姐个屁。”那人笑骂道,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你那么喜欢照顾别人,我给你弄只小猫小狗回来,毛茸茸的,比小孩子好养。”
最后,那人满脸血污,对她大吼:“让你跑的时候,你就跑,别回头!”
她一夜没合眼。天亮时,她改了自己的名字。
莫桃——莫恕的莫,桃子的桃。
她不逃了。可那个人,也回不来了。
林真把匕首放在莫桃腿上,郑重道:“这是你的了。收养院那里,你回去安排好。三天之后,我来带你回黑街,我会让人帮你。”
“为什么是三天之后?”莫桃问。
林真从医疗箱里拿出凝胶,示意莫桃把手抬起来,一边解释道:“因为三天后,生科会袭击中枢塔。”
今天,趁着和生科的人交手的时候,她从威廉那里得到了这条消息。
生科在正面冲突中屡次受挫,甚至还丢了不少生体兵器,高层怀疑是中枢用了什么新手段。
生科的思路一贯直接,你抢我的试验体,那我就抢你的。所以就有了这个三天之后夜袭中枢塔的计划。
林真最近已经解救完生科的试验体,正发愁怎么解救中枢的试验体,这个计划正合她的心意。她当机立断,让威廉告诉生科的试验体们:三天之后,准备逃亡。
她这么想着,嘴角就勾起一点弧度,一边托住莫桃的手。
凝胶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一点都不疼。莫桃惊讶地动了动手掌,问道:
“中枢塔是什么?生科又是什么?”
“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林真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身旁坐下,“今天时间不够了,我下次给你讲。下次见面之前,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桃子立刻坐直身体,用力点头。
林真笑起来:”别那么紧张。我需要你和收养院的孩子们,从明天开始,帮我在居民区传一句话。偷偷地传,不要声张。有人问,也不要解释。你们就说,三天之后,五月广场。”
“那是什么意思呢?”莫桃小心地问。
林真看向车窗外。
那里正是五月广场的方向,现在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轻声说:“到时候,星星会落下来。”
三天过得很快,很忙碌。
生科像是红了眼的疯狗,突然加大了攻击力度。中枢的外勤小队有时候一天能接到三次命令。
上午要去护送运输车,好不容易回到安全屋,一支营养剂还没喝完,又要去支援受到袭击的工厂。好不容易一天结束了,死尸一样往床上一躺,半夜又被警报声叫醒,发现安全屋暴露了,只好拎着机枪、穿着内衣就往外跑。
除了林真他们。
他们正和生科的几个生体兵器一起,坐在高楼楼顶,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将钢铁城市溶蚀出一个暗红色的缺口。然后,夜色从那个缺口里漫出来,将城市缓缓吞没。
新月微弱的光芒和夜色抗衡着,终于不敌,被大片乌云挡住。
林真站起身,对威廉点点头。
“要开始了。”
威廉对她一笑:“中枢塔见。”
中枢塔一楼,凌晨两点,一个研究员打着哈欠,一步三晃地从电梯里出来。
安保经过,见怪不怪地帮他按住电梯门,唏嘘道:“工作到这么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