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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科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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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克莉丝汀去药物部门领大脑清洗剂了,林真独自来到“鼠房”。
她先去确认了敏秀的情况,然后才来到诺曼的牢房外。
诺曼仍坐在墙角,低垂着头。
林真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陌生的、没来由的恐惧——她竟然在担心诺曼埋伏她。
她咬了咬嘴唇,意识到自己被敏秀的恐惧影响了。
可如果不是呢?也许中枢研究员的权力和地位,已经像蛛丝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
她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确认诺曼依旧昏迷着,才打开房门,走进囚室。
诺曼昏迷得并不安稳,眉心轻轻蹙着。
林真在他身前半跪下,托起他的脑袋,轻轻靠在墙壁上。这样,等诺曼醒来的时候,脖子应该不会太疼。
“诺曼。”她轻声说:“我今天要去生科了,我会联系上安恬。还有,我找到了解决过载的方法。等敏秀醒来,我们四个人就可以一起离开了。”
她说着,低下头,托起诺曼的右手。
诺曼的中指指背上,一道细长的伤口红肿着,皮肉开裂。
一定很痛,林真想。她伸手想去碰那道伤口,将要碰到时又缩起了手指。
伤口再痛,能有被注射药物、被开颅取脑痛吗?她问自己。
她多希望遭受这痛苦的是自己;然而不是,承受这一切的是诺曼,是再次被她推入囚牢的诺曼。
她握紧了拳头,心里痛极:“我很快就带你们离开,我保证。”
她没有注意到,诺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也随之一顿。
诺曼在一个小时前就醒了,但他没有动。黑街的经验和他的本能告诉他,他要等待一个时机,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在等待什么时机。
一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比如如何拿到林真的终端,比如入侵中枢的系统、引起警报、制造混乱,然后带着林真一起逃出去。
他对林真说谎了。他的大脑的确可以“重启”,但情绪并不是那么容易去除的,除非他能删除自己的记忆。那些痛苦的记忆被药剂翻搅出来,在他脑子里长出锋利的尖刺。
尖刺刺穿了他,痛苦把他撕成两半,一半飘在半空、摇摇欲坠,另一半捂着破碎的头骨、带上欺诈师的面具。
他听到了林真的保证。
身为欺诈师的他嗤之以鼻:骗子,假话,自己的性命要拿在自己手里才行。
可有另一个声音恳求道:再相信她一次,就一次。
欺诈师厉声喝问:蠢货,你还想再上一次实验台吗?你要相信别人的保护,像相信你父母一样吗?她又弄晕了你一次,她把你关进囚牢,你怎么能那么蠢?
林真离他非常近,诺曼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在这个距离上,他绝不会失手。只要抬起手臂,一击,就能让林真昏过去。毕竟,林真对他,除了刚见面的时候,从未带着防备。
他的手指紧绷起来,开始微微颤抖。
这时,他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是林真要走了吗?他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后悔,只能专注全部精神,去听面前的声音。
声音消失了。
下一刻,一道呼吸落在他脸上,有什么在他的嘴唇上一触即分。
像是一根羽毛,像是一滴水。
羽毛让他窒息,水滴溺毙了他。沉香木浓烈的气味铺天盖地,侵占了他的思维,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的戒备也好,信任也好,怀疑也好,恐惧也好,一切都被蒸发殆尽了。
他不复存在。
等他睁开眼睛时,林真已经离开了。
他缓慢地抬起手,食指指背在自己嘴唇上轻轻一碰。
那里的皮肤滚烫。
他的指背沾上了一抹红色——她的气息,她的气味,她的承诺。
诺曼感受到让自己恐惧的软弱汹涌而来。他看着紧闭的囚室大门,突然狠狠一口咬在自己手指上。
血液登时涌出,盖住了那抹红色,和它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中枢一楼大堂。林真坐在会客区的落地窗旁,托腮望着外头,一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一阵跑步声接近。
她回头,灿然一笑:“怎么跑这么急,我们现在出发吗?”
被这个笑容闪到,克莉丝汀骤然愣在原地。每次见到林真,对方总是未开口就先带出一个笑来,就好像一直在期待和自己见面一样。克莉丝汀突然感到一股负罪感,她在林真对面坐下,打开卡座的静音罩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