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抽出匕首。
包厢内,常七爷摇着手里的酒杯,回头看了诺曼一眼,笑着点评道:“有点血性。不过我赌你的小女朋友,连野人的皮都扎不破。”
诺曼被枪口锁定着,站在原地。他见识过这个机关,只要他敢动一下手指,天花板上所有的枪就会瞬间开火。
他咬紧牙关。
这是一场单纯的虐杀,林真没有一点点胜率。
她唯一的生路,是动用她的能力。
可如果她用了那个能力,无论是让“野人”停下,还是控制“野人”自杀,她都会暴露在常七爷眼里。她会是一把多么好的刀,她会是一件多么好的商品。她将彻底成为黑街的一部分,无论死活,她再也回不去了。
可谁能知道,两周之前,她还是一个没有见过血的女孩。
黑街将所有人熔化重炼,然后将他们砸成齑粉。
林真无能为力。
他也无能力为。
“您要怎样,才能放了她?”他低下头,问道。
常七爷抿了一口酒,懒洋洋道:“小伙子不要死心眼,你跟了我,女人到处都是。”
“她是一个B级的脑子!”
“B级的脑子也有嘛。我刚弄到一个运动增强型的,以后让你们俩多亲近亲近。”常七爷的手指点了点扶手,目光往拳台后场一瞥。
拳台后场有不同规格的休息室,这里是规格最高的几间之一。空气里弥漫着舒缓剂的味道,架子上放满了提神和治疗药剂。哪怕是曾经的拳王“暴熊”,登台的第一年都没资格进来。
可房间里的人,舍弃了舒适的沙发床和按摩椅,抱膝坐在角落里,身上沾着干涸的大片血迹。
与其说是被看重的拳手,她更像一个囚徒。
休息室的光幕里,正播放着拳台上的画面。“野人”的合金钻头打掉了林真的匕首,割伤了她的手腕。
囚徒抬起头,眼神在林真的脸上停了片刻,眼珠动了动。
良久,一个漠然的声音响起:
“林,真。”
林真并不知道有人在念叨她。她浑身上下都紧绷着,死死盯着“野人”的合金钻头。这个钻头可以发射出来,就像是捕鲸用的鱼叉。
“野人”打定了主意要好好享受这场奖励,并不急于解决她。在打掉她的武器后,钻头只是一次次划过她的手臂,割开一条条伤口。
观众看着林真又逃得一命,集体发出了嘘声。
“野人,干她啊——”
“磨磨唧唧,你是娘们儿吗?!”
“你是不是不行啊?”
“野人”转头,对着观众席发出一声暴烈的吼叫,手里的钻头再次飞旋而出。
钻头划过林真的肋下,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林真只感觉身体一空,腿一软就跌倒在地上。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才传来。她的视线一瞬间模糊,只能看到野人似乎在向她走来。
她应该避开的。可她似乎是被吓到了,也许是绝望了,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她坐在地上,竟然闭上了眼睛。
“啊!这一场比赛是不是要结束了呢?我们准备好看到一位B级的死亡了吗!”主持人大喊道。
“野人”手里的钻头开始高速旋转。观众们屏住了呼吸,脸色涨红。
休息室,抱着膝盖的人突然站起身,推门而出。
门口值守的打手愣了一下,小心地问道:“您怎么出来了?还没到您的比赛呢。”
一抹刀光闪过。
打手捂住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人抬起头,走廊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还有一双丹凤眼。
“妈妈,如果一开始献祭的就是我,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她低声问道。
拳台上,林真默念“Escape”。
黑色的世界笼罩了“野人”的脑子。她可以杀死他,就像杀死癞头蛇一样。可众目睽睽之下,她需要做得更隐蔽。
“野人”叫她想起了绿曼巴,想起了绿曼巴是怎么死的。
她轻轻勾动“野人”运动皮层的下方,那里连接着右手。她不干扰“野人”的动作,反而推了对方一把。
抬手,甩臂,肌肉紧绷如钢铁。钻头尖啸着飞出,带着无匹的力道和极高的速度,擦过林真的肩头,然后死死钉进地里。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下,钻头上的所有金属刀片张开,卡死在水泥和钢筋之间。
林真豁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