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昏暗的地道里,脚步声急促而仓皇,向着出口涌去。
只要能混入观众,就能离开这里。而越早离开,活下去的概率就越大。这是所有囚徒的想法。
他们在为自己的性命奔跑,哪怕囚禁掏空了他们的身体,哪怕被打折过的腿跑起来一跛一跛。
出口近在眼前,他们几乎能听见外头的叫好声。
那是自由的声音。
人群中,诺曼突然抓住林真的手臂,带着她慢下脚步。
囚徒们迫不及待地超过他们,有几个甚至重重撞在林真身上。
诺曼揽住林真,往墙边一扑。
与此同时,第一个人已经奔上台阶,拉开了地道大门。
灯光洒落进来,将囚徒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直拖进地道里。
外头,音乐炸响。在吉他和鼓点里,歌声嘶吼如号丧:“我们都是飞向天空的鸟啊——”
林真豁然抬起头。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她脸上,她下意识一摸,湿滑黏腻。
是血。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摔在她的脚边,如同坠落的飞鸟。
枪声里,歌声越来越尖利,穿透她的耳膜,无比清晰:
“我们都是飞向天空的鸟啊,可天空全是假象,飞鸟啊,我们无存尸骨——”
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过来,将她和诺曼困住。
他们对视一眼,松开手里的枪。
两排武装打手把他们夹在中间,一路带到拳击场的最高层。
最高层只有一个包厢。
打手敲了敲包厢的实木大门,等了几秒钟,然后向两侧拉开大门,推着林真和诺曼走进去。
和一路走来的喧闹不同,包厢里很安静。厚重的单向玻璃将拳台的嘶吼与音浪隔绝在外。
包厢的两侧是深绿色的玻璃展示柜,里头陈列着各色人体器官,从干瘪的肺,一半机械一半血肉的心脏,狰狞的义肢,到破碎的头盖骨。
包厢里只有一张椅子,一张真皮躺椅,正对着落地窗,俯瞰拳台和观众席。
躺椅旁,一个人坐在地上,正专心擦拭着手里的老式合金弩。
这时,他手腕一动。
“嗖!”
一支弩箭脱手而出,射向最前面的打手。
弩箭是老式的,箭也是。
箭头撞在打手胸前的陶瓷装甲上,发出一声钝响,没有穿透。
打手下意识握住箭柄,愣在原地。
射箭那人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打手立刻拔下卡在胸前的箭,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的脖子,一声不吭就倒下了。
林真目睹了这一切。她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能力?对方也是大脑骇客吗?
一片死寂里,她听见一声轻笑。
躺椅里传来一道低沉懒散的男声:
“海蛇,不看比赛就安分点,别把我的收藏打坏了。你什么准头,心理没点逼数啊?”
那人的语气像是玩笑,但海蛇立刻放下手里的弓弩,站起身,对着躺椅垂下头,恭敬无比。
躺椅里的人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武装打手们如同得到了赦令,拖着尸体,安静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真皮躺椅慢慢转过来,椅子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林真正要细看,就对上海蛇的目光。
没有任何预兆,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掌控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完全僵住,本能嘶喊着“快逃!”
这就是,那个打手自杀的原因吗?她突然意识到。
“海蛇。”那个中年人有些不悦。
“是。”海蛇再次低下头。
恐惧如潮水退去。林真用力喘着气,如同溺水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