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低下头,嘴角抽动着,跟着药师走进客厅。
客厅还是上次的样子,苔玉球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林真闻了闻自己衣袖,被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一噎,讪讪地脱下外衣,叠成一小团放在一旁。
药师拿着锡做的茶叶罐从里间出来,煮水,泡茶,然后将一杯茶放到林真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茶色青黄。
“新弄到的绿茶,你尝尝。”
林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药师依旧是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仰头一饮而尽。她也不催林真,自顾自开口:
“你问的这个药呢,应该是浅黄色的小圆球,效果是让人放松、镇定,一般和止痛药一起出售。”
林真垂下眸子,又抿了一口茶。
“如果吃一整盒呢?”
她其实知道答案,可她还是问了。
“唔,吃多了,心跳会变慢,喘不上气。”药师猫一样的圆瞳打量着她:“这也是很多人给自己选择的结局。我想,你没有吃一整盒吧?”
林真摇摇头,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茶:“今天的茶很好喝。”
药师笑着给她加满,接着说:“很多人会问我买这个,大多数是黑街的,居民区的也有。但我只给女孩子有樱花的小药盒。上个月的话,是一个有着丹凤眼的女孩子呢。”
林真眨了下眼睛。
没有人开窗,但是茶室明亮得不真实,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金粉。她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不疼了,连茶水也泛着迷离的金色光泽,像是一口被封存的不老泉。
半空中,苔玉球转动得更快了。
药师的语气轻柔,“茶好喝的话,就再多喝一点吧。”
林真点点头,端起茶杯。
屋外突然传来黑子小姐的叫声和摩托车倒翻的声音。
下一秒,黑子小姐狂奔入房间,把嘴里的东西放在茶桌上。
——那是绿曼巴的右手小臂。
林真手里的茶盏豁然打翻,她扶着桌子站起身,用力摇了摇头:“茶水里有什么?”
身后,赶来的诺曼扶住她的肩膀。
“嘿,诺曼!”林真转头,微笑着冲他打招呼。
“吐出来。”诺曼咬牙,“见鬼的你刚吃了什么?”
林真指了指桌上的茶盏:“喝了点加料的茶。没事,我很清醒,手臂也不痛了呢。”
矮桌前,药师抚摸着那截血迹斑斑的小臂,从断口到指尖,丝毫不在意血污染上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半晌,她终于抬起头:
“我只是捏碎了一颗小球,看起来你之前吃得很多啊。你们身上的伤口,果然是维斯佩拉留下的呢。她死了吗?”
林真和诺曼对视一眼。
“你知道药师和绿曼巴有关系吗?”
“不,不然我不会让你来这里。”
“太拉胯了,我还以为你这么牛逼,什么都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你蠢到喝她给的茶啊!”
林真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不是我,是刚才的我。”
说罢,她盯着自己指尖,眼珠就开始往中间靠拢,“你看我斗鸡眼!”
“你可闭嘴吧。”诺曼忍无可忍。
药师已经站起身,再次问道:“她死了吗?”
黑子小姐站在她的腿边,低吼一声,蹿上茶几,猛地扑向诺曼。诺曼枪口一抬。黑子小姐生生停住,在茶杯之间烦躁地挪动着脚步,发出低沉的咆哮。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可林真却什么都感受不到。她看着药师,像是才反应过来对方问了什么,轻快地笑着回答道:“对的,她死啦。”
“尸体呢?”
“两万块,卖给荒野猎人啦。”林真举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两万块,可以让桃子他们一天五顿草莓味的营养液,都给我长胖!”
药师从茶几下摸出一把手枪。
可她还没抬起枪,诺曼的子弹就到了。她的虎口鲜血直流,手枪落在茶几上,然后掉到地上。
药师的脸色变了。她缓缓拉开浴衣,从大腿外侧拔出两柄细长的匕首,反握在手里。
诺曼的手枪对准了她的眉心。
“再动一下,就是你的脑子了。”诺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