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愚善。张鹤景听她委屈巴巴,不由放软语气,“以小见大,今后凡事多留心,别轻易相信旁人。”
江鲤梦满口应承,“那二哥哥。。。。。。松手吧。”
神天菩萨,手被他攥得胀,都快不能活血了,抽都抽不出来。
张鹤景哦了声,慢慢地松开,又一把攥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知道啦。”
出得木槿圃,有个岔路口,分别通往青瑯玕和毓秀阁,一左一右,不再顺路。
此处隐蔽,不像正经说话的地儿,江鲤梦恐怕别人撞见再误会,哪敢耽搁,紧忙告别。
闷头疾走半晌,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同他单独在一起时,还不害怕,分开后,担心被人觉,越想越怕。
她喘口气,小心翼翼问:“刚刚没人过来吧?”
画亭急慌慌地跟在她身侧,勉强稳住手中噗噗作跳的灯笼,低声道:“没有。”
江鲤梦不由放慢脚步,疲惫地走回毓秀阁。
琼楼打起帘子,道:“云姑娘,源二爷都等姑娘半天啦。”
甫一进门,云思禾迎上来,笑嗔道:“巴巴等了一个下午。”又转头吩咐桃夭:“快摆饭吧。”
本来人多热闹,偏偏落座后,都闷闷的。江鲤梦心绪不佳,又忙活一天,垂眼盯着碗沿,提不起说话的劲头。
云思禾只当是搬家累着了,笑眯眯地给她挟了块鸡脯子肉,转回脸却对上江源探究的目光。那眼神不太友善,带着戒备,防贼似的,弄得人心里不舒服。暗道,小小年纪,老气横秋,跟谁学的?
江源见她只给姐姐夹菜没再喋喋不休,挪开视线,筷子在碗碟间轻轻起落。鸦雀无闻地用完饭,饮了杯消食茶,云思禾在,他不好赖着,便起身告辞。
上夜的婆子关了院门,丫鬟们抬来热水,服侍完两位姑娘沐浴,收拾妥当,悄然退出。瞬间,整个二楼淹没在静谧的夜色里,有风穿过回廊,檐下铁马叮叮当当出一连串的细碎清音。
底下纱灯也跟着摇啊摇,烛光忽明忽暗地照着长廊。江鲤梦同云思禾披着湿,挨坐在美人靠上仰头赏星,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相视一眼,又都笑了。
云思禾扒住栏杆,歪着脑袋把下巴枕在手背上,怅然开口:“今儿晌午,姑妈告诉我,鹤哥哥心里没有我,将来成婚,鸡声鹅斗,没个消停。劝我‘天涯何处无芳草’,早日换个念想。”
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妈坚决不同意,路彻底堵死了,她无计可施了,好不心烦:“可我眼里只有他,瞧不见旁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鲤梦捋了捋前因后果,很快意识到问题不在云夫人,“如果二哥哥心里有你了呢?”
“对哦!”云思禾醍醐灌顶,一下子直起腰板,暗淡的眉眼重新迸出神采,“等我拿下他,姑妈自然就不反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江鲤梦为她的振作高兴,鼓足干劲:“我娘说,喜欢的事,不要轻言放弃,持之以恒才会有功到自然成的一天。”
“嗯嗯。。。。。。”云思禾点头不迭,转念又犯起难,“怎么能让他心甘情愿娶我?”
关于情爱,江鲤梦只听说过“女追男隔层纱”至于怎么挑开这层纱那是一窍不通,自己是个半吊子,不好瞎出主意,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云思禾哎呀一声,跺脚道:“帮我想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江鲤梦仔细琢磨,猛地想起上回送香的事,他还要两份,看着是不讨厌的香的。便道:“送香罢!”
“送香?”云思禾不解。
“对,”她想想送香的好处,道:“日日焚香,闻到那个味道,便会想起送香的人。”
云思禾抱胸斟酌一番,大为赞同,道:“怪不得,定情诗里写‘香囊系肘后’呢,原来有香里有大文章。”
江鲤梦听闻,脑袋嗡地一下,天爷,好个暧昧的东西,幸亏没送,不然多尴尬啊。
云思禾眼含佩服,闪闪亮:“我不大会调香,姐姐可得教我。”
“很简单的!”江鲤梦抬眼望了望满天星斗,笑道,“明儿不下雨,我教妹妹制雪中春信。妹妹送给二哥哥。”
如此一来,成人之美,她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