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时透有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别让她知道。
……
明亮的浅黄色灯光下,面容相似的兄弟二人对视着,时透无一郎也慢慢冷静下来,他率先移开了目光,抱着被褥越过兄长身边,走到一旁开始铺床。
只在错身而过时,淡淡地丢下一句,“为什么要让她选?”
“……什么意思?”
有一郎的眼睛略微睁大,面上一片空白,愣愣地无法理解弟弟话中的含义,或许他理解了,但是不敢相信。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姐姐绝对不会接受我们的心意,说出来只会让她痛苦。”
无一郎跪坐在榻榻米上,展开叠好的被子,整齐地铺开,用手抚平被面上的褶皱,一边慢慢说道。
“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放弃另外一个呢,一起生活不可以吗?”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可怕的话,仿佛这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怎么能一样!”有一郎骤然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
“有什么不一样?”
将最后一个被角铺平,无一郎转头看向自家兄长,目光平静又犀利。
“况且哥哥,比起永远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里,你是真的没法接受这种结果吗?”
一声轻浅又沉重的叩问,像除夕夜寺庙响起的钟声,被寂静的黑夜拉得又长又远。
虽然旁人总是容易将他和无一郎认错,但时透有一郎向来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弟弟的区别。
比起敏感多思的他,无一郎的心思更加通透直白,总是能说出一针见血,出人意料的话来,让人猝不及防。
但他说的往往都没错。
——他是真的没法接受吗?
不是的,光是想象这份感情能得到回应,欢欣和喜悦就会止不住地冒出头来,诚然他不愿意与人分享,可若是无一郎的话……
可是这也、这也太荒唐了……何况这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纷乱无章的思绪充斥着脑海,时透有一郎慌乱地躲开了弟弟的目光,连忙走到墙边按灭了电灯,霎时间屋子里一片黑暗。
“不早了,快睡吧。”
……
今月自然不知道昨晚隔壁兄弟两的谈话,只在第二天一早起床去院子里打水时,发现有一郎的神色很是怪异,见到她就像看见鬼一样。
“早饭已经做好了在厨房,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对方撂下一句话,都没等她回答就转身匆匆离去,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显得她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他怎么了?”她迷茫地看向一旁走过来的无一郎,“我很吓人吗?”
“可能是昨晚上做噩梦了吧。”
“至于么,难道我在梦里变成怪物把他吃掉了,一见我就跑。”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就算有任务,也先吃了饭再走啊,鬼又不会白天出来。”
“说不定呢。”无一郎偏过头,露出一个浅淡含蓄的笑。
“嗯?”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不知道哥哥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无一郎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屋内走去,木屐在石径上哒哒作响,两道脚步声清脆又和谐。
“那我许愿一个天妇罗!”
“哪有早上吃天妇罗的,太油腻了,晚上再吃吧。”
“那许愿一个乌冬面……”
说话声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用过早饭后,今月去了训练场,这周轮到她给队员们提供指导训练。
虽然平常她很好说话,和大家一起开开玩笑也无所谓,但遇到正事的时候,她也不会放水。
不过相比其他柱的训练,她自觉已经非常宽松了。
宽阔的训练场里,两排穿着黑色队服的剑士双腿分开,屈膝下蹲,两手握拳平举在身前,做出了传统扎马步的姿势。
“集中注意力,保持呼吸,气沉丹田。”
今月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尺绕着场中巡视,看见不规范的动作就一尺子过去,“重心要沉于脚下,脚尖朝前……你的内八字是怎么回事?”
被打的人忍气吞声,默默调整了脚尖的朝向,不敢说一句话,生怕一开口就泄了气。
“还、还要多久啊,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有人涨红了脸满头大汗,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