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枚套装里的胸针,对着光看了看,是枚蝴蝶造型的胸针,翅膀用无数细碎粉钻拼叠,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这工艺,3800星币,还挺值。光这个盒子都得值几百吧?”
她甚至想起了以前在边陲星黑市,论斤称卖的那种水钻首饰,也是亮闪闪的,就是不禁戴。
正想着,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白霄回来了。
他脱下带着室外寒气的军装外套,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和坐在地毯上对着首饰盒发呆的祝霞光。
“地上凉。”他几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
祝霞光:“……”
。。。。。。
但奇怪的是,今天白霄身上没有往常那种逼人的锐气和疯劲,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像极了那种累瘫了下班回家还要强打精神照顾崽的老母亲。
可能是两个人都累了,没什么精力闹腾对方了,祝霞光看着他,居然感受到几分温情的意味。
白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今天气色好了不少。”
祝霞光笑嘻嘻地说,“可能因为看不见你吧。”
白霄陪了她三年,敏锐得吓人。
下午刚注射的抑制剂正在她血管里奔涌,暂时压下了那些该死的激素躁动,让她勉强维持住往日嚣张的表象。
可一想到这不过是一种无用的缓解,某种冰凉的悲怆就顺着脊椎爬上来,她这具身体,可能将要不可逆转地滑向脆弱的深渊。
“喜欢吗,这可比你买的那堆垃圾好多了吧?”白霄突然问。
他下巴朝那堆首饰盒扬了扬,最顶上那枚蝴蝶胸针的碎钻正折射出刺目的光,“我挑的。”
她忽然有点想笑:“三千八。”
她知道白霄是顶级天龙人,世袭天龙人,极其讲究排面,连衣服上一个纽扣都不只这个价,也会给她买这种东西吗?
白霄正低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祝霞光突然挺喜欢这个胸针。
而这枚胸针轻巧得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粉钻碎碎地镶成蝶翼,灯光下淌着湿漉漉的流光,像极了当年在边陲星黑市里,她蹲在摊贩前按斤称的仿造宝石。
她捏着胸针突然笑出声,“你怎么会买这个,该不会是副官挑的,你只管刷卡吧?”
白霄没答话,只伸手把她的手指攥进掌心,他指腹有枪茧,磨得她皮肤发痒,“就是我挑的。”
祝霞光抽了下没抽动,索性由他握着,另一只手仍摆弄那胸针。
“两日后皇室宴会,”白霄突然开口,打断她的晃神,“你和我一起出席,别说太多话就行,其余随便。”
祝霞光敷衍地嗯了一声。
白霄问她:“你还想和我离婚吗?”
祝霞光说:“能不要说这种话题吗?”
。。。。。。
祝霞光以前是认真考虑过的,把离婚当成一盘棋来推演,每一步都算计着两人共同的未来。
她政治素养不高,但也明白,按照历史流程,外战打完了,枪口总要调转方向,开始打内战。
祝霞光摸不准白霄到底想干什么,但她似乎患上了战争病,已经不想继续参与名利追逐了,她甚至愿意把一切都分给他,自己只拿一点边边角角的资源退场。
但她又觉得这样太亏了,显得自己很没用,但3年战争,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身体和精神都千疮百孔的,又真的得到了想要的吗?
这男人在她面前时而疯得像条撒手没的恶犬,时而又傻站着任她打骂。
可一旦收起那副癫相,他的政治手腕却狠戾老辣得吓人,毕竟是杀爹夺权上位的狠角色,能在虫族星球上建立私人殖民地的男人。
他会忍得住不参与战争后的清算吗?
祝霞光猜不透。
可她早就厌倦了战争。
若他真要造反,她也绝不可能再跟着他一起打了。
她决定保留一部分力量,像埋下一颗沉默的种子,问起来就是白霄大人的恩情还不完思密达。
但一起造反就算了,但他要是真倒做了那个选择,万一败落时,自己还可以收容他,成为他最后的退路。
祝霞光感慨,自己好一朵纯白无暇的政治茉莉花啊!但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温柔的算计。
可这些话,一对着白霄那张冷脸,就半个字都倒不出来了。
她只能扯扯嘴角:“离啊,迟早我们要分离的。跟你强行绑在一起,简直是一种折磨。”
白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说得对,是折磨,但你如果想离开我,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我这样无条件让渡利益给你,你又想去哪呢?”
祝霞光没有回答,反问他,“我要是说我不想继续当你的刀剑了,也不会给任何人当刀剑了,你能放我走吗?”
白霄盯着她,他忽然伸手,指腹擦过她唇角,动作近乎一种冰冷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