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水池里的白芷,动作越来越迟缓,脸色越来越青紫。
就在唐云歌近乎绝望之际,余光突然扫见池边斜靠着一根用来清理残荷的长竹竿。
她拼尽全身力气,举起竹竿往白芷的方向递去。
那沉重的青竹磨得她掌心生疼,她却管不了那么多。
“白芷!抓住它!快抓住!”
唐云歌半跪在池边,大声呼喊:“我拉你上来!坚持住!”
白芷在意识模糊间,忽然看到那抹耀眼的石榴红,正不顾一切地向她伸出援手。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朝着竹竿的方向划去,死死攥住竹竿。
忽然,一股沉重的下坠力传来。
竹竿那头传来的坠力,几乎要将唐云歌整个人拽进湖里。
池边的青苔湿滑,她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她大半个身子都晃出了岸沿,冰冷的湖水溅到她的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稳健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将她拉回坚实的地面,另一只长臂伸出,稳稳地接过了她手中的竹竿。
“云歌!你疯了吗!”
是裴怀卿。
“云歌!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着?”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极度惊恐后的沙哑。
裴怀卿在正厅时,见唐云歌久未现身,那颗不安的心就没放下过。
待听到后院的呼救声,他几乎是运起轻功赶来的。
一入后园,就看见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半个身子悬在死生线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我来拉,你站远点!”裴怀卿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稳住下盘,双臂发力,将竹竿一点点往岸边拖拽。
唐云歌惊魂未定,却立刻蹲下身去够白芷的手。
两人合力,终于将那个已经几乎没了呼吸的身影拖上了岸。
白芷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青紫得吓人,嘴唇冻得乌青,连呼吸都细若游丝。
她身上的青裙湿透紧贴,衣襟下、袖口处,那些新旧交替的伤痕暴露无遗,有的是青紫的瘀伤,有的是尚未愈合的划痕,触目惊心。
唐云歌看得眼眶生疼。
这哪里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这分明是一个被关在暗室里日夜摧残的囚隶!
她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石榴红披风,严严实实地裹在了白芷身上,又用力将披风的领口拢紧。
“白芷,你再坚持一下。”
裴怀卿见她只穿着单薄的素色里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顾不得所谓的男女大防,反手脱下自己身上的白狐裘,不由分说地将唐云歌整个人罩住。
“快披上。”
唐云歌想推开他,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
裴怀卿的力道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要是冻坏了,我怎么向侯爷交代?谁来护着白姑娘?”
他目光里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他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目光焦灼地在唐云歌身上扫视,试图确保她没有受伤。
唐云歌对上他的眼神,指尖触碰到还带着暖意的狐毛,低声开口说:“谢谢。”
“荒唐!简直是败坏家风!
”白老夫人拐杖重重敲地,“笃”的一声,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看着白芷那一身的伤,她只觉老脸火辣辣地疼。
“快!去喊大夫!先把人抬到我屋里!”
白夫人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白芷失足落水而亡,不过是一条庶女的命而已。
她完全没有想到,唐云歌这个侯府嫡女,竟然能不顾安危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