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些的则抬头望去,眼里满是惊艳,还不忘同身旁女伴低声赞叹:“裴世子当真是如玉公子,名不虚传。”
席间一时响起细碎的私语,少女心思不言而喻。
白瑶心底的雀跃早安耐不住,身姿婀娜地迎了上去,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裴世子。”
白瑶满心期待地望着他,脸上泛着红晕。
裴怀卿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视线快速掠过一众面孔,径直落在了角落里的唐云歌身上。
裴怀卿快步来到她身侧,唇角含着一抹如春风拂面的笑意:“唐姑娘。”
“几日不见,姑娘可还好?”
见唐云歌鬓间有一缕发丝被风吹乱,他竟下意识地抬手,隔着半寸距离虚虚一指,提醒她打理。
唐云歌正蹙眉望着后院的方向,只象征性地颔首:“多谢裴世子挂心。”
一众贵女看得目瞪口呆,裴世子如此殷勤,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受宠若惊了,唐云歌竟然这般冷淡!
尤其是白瑶,满心欢喜被打破,几乎要将那上好的云锦绞碎,眼中是掩不住的酸意。
裴怀卿却似毫不在意唐云歌的疏离,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旁人听不到的温柔:“方才见园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我陪姑娘去赏梅如何?”
唐云歌终于正眼瞧了他一下,只是眉峰依旧蹙着:“不必了。”
她抬手指了指男宾席的方向,声音淡淡:“裴世子还是去那边落座吧。”
大宁的宴席一般男女席分置,如今风气开化,久而久之,也没人在意这个约定。
只是唐云歌今日一提,堵得裴怀卿再没理由留下。
裴怀卿一走,周围响起少女们议论的声音。
“靖安侯府家的,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是啊,她竟把世子赶走了!”
唐云歌心思全在白芷身上,完全没有听到这些议论。
在这个时空,嫡母管教家里的姑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作为外人,靠什么立场掺和?
如果是陆昭,他又会怎么办呢?
唐云歌不禁想起陆昭,他总是有办法,游刃有余地解决一切。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声音响起:“白老夫人到!”
唐云歌闻言,朝中央望去,攥紧了衣袖。
白老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稳稳落了中央主位。
她身着绛紫色袄子,银发绾得整齐,脸上堆着慈和的笑,一一应着周遭的祝寿声。
唐云歌搁下茶盏,她深吸一口气,款步来到中央。
“白老夫人,”她俯身行礼,声音清亮,“小女靖安侯府唐云歌,恭祝老夫人寿比南山,松鹤延年。”
“是云歌丫头啊。”白老夫人认出她,笑意更甚,抬手虚扶。
“许久不见,模样越发周正了。今日在府里不必拘束,和瑶儿她们一同玩去,自在些。”
“谢老夫人。”
唐云歌直起身,神色却沉了几分:“云歌今日前来,除了祝寿,还有一事,想单独向老夫人、白大人与夫人请教。”
这话一出,席间微静。
白老夫人何等通透,见她神色不对,又点明要“单独请教”,便知不是什么好事。
她抬眸,眼睛微眯道:“既如此,随我到偏厅说话。”
来到偏厅,白夫人挥手屏退左右。
唐云歌朗声开口道:“白老夫人寿宴是大喜之事,我本不愿扫兴。”
“只是云歌今日在贵府,实在是开了眼界,不知白府的规矩,是容得家奴在大喜寿辰,对府中姑娘动私刑、百般羞辱的。”
“什么?”白老夫人猛地抬眼,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扫过儿子儿媳。
“你说的是芷丫头?她怎么了?”
白老爷的脸色瞬间青白交替,内院的龌龊事他知道,但是懒得管,如今摆到外人面前,就是丢他的面子。
他转头狠狠瞪了身旁的白夫人一眼。
白夫人被瞪得浑身一颤,脸上强挤着笑,语气却发飘:“唐姑娘莫不是瞧岔了?芷儿那孩子向来身子弱,今日寿宴人多嘈杂,我让她在偏院歇着了。许是底下人笨手笨脚,惊着了她,定是误会。”
“定是误会了。”白老爷在一旁附和。
“误会?”
唐云歌挑眉,直视白夫人的眼睛。
“白夫人这话,是说云歌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