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深深地看了陆昭一眼,像是做了什么郑重地决定,便转头掀帘而出。
她走得很急,带起的一阵若有若无的海棠香气在空气中不甘地打着旋。
陆昭独自留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上还残留着她泪水的余温。
他缓缓、一根一根地收拢手指,最后将其死死攥在掌心。
*
与此同时,宁国公府内。
裴怀卿正对着几套锦袍出神。
案头上放着一张描金的请柬,正是白尚书府老夫人寿宴的邀约。
“世子,这已经是您试的第六套了。”一旁的小厮砚书忍不住小声提醒。
砚书在心里嘀咕,自家世子面如冠玉,貌似潘安,哪里需要如此装扮,随便出门,走到哪里都能收获无数京城贵女的目光。
裴怀卿却充耳不闻。
“去,把那件月白底子滚银边、暗绣青竹的袍子取来。”
裴怀卿想起唐云歌那张生动而明媚的脸,嘴角便不自觉上扬。
自从樊楼一别,他多次派人去唐府邀约唐云歌,却总是被她用各种理由推拒。
当得知唐云歌会参加白府寿宴时,他那颗平日里冷静的心再也按耐不住。
他甚至开始想,要在白府的哪一处拐角“偶遇”她,要如何不露痕迹地表达他的倾慕。
*
白府老夫人的寿宴,原本只是京中一场寻常的宴会。
白老太爷过世后,白老爷只顶着个闲职,勉强撑着家族门面。
可偏偏三日前,宁国公府的裴世子,竟破天荒地亲自回了贴,说是要来讨一杯寿酒喝。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准备推拒寿宴的高门大户,立时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谁都清楚,宁国公府势大,裴怀卿的人品才华更是京中独一份。
若是将来白府能结下与宁国公府的亲缘,那白府就是泼天的富贵。
若是裴世子对白府姑娘无意,借此机会让自家女儿结识裴世子,那这份富贵花落谁家就未可知了。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白府的回帖塞满了大门,本已定下的席面竟然生生翻了一倍。
宴会当日,白府门庭若市,车马络绎不绝。
唐云歌由秋月扶着下了马车,望着门口拥挤的车驾,忍不住暗自扶额,又要同那些名门贵女寒暄逢迎了。
她穿过九曲回环的抄手游廊,廊檐积着些许残雪,檐角冰棱晶莹,墙角几枝腊梅横斜,暗香浮动。
景致倒是处不错,唐云歌心中暗叹。
待转入宴会正厅所在的“芳菲苑”,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红大门敞开着,檐下挂满了鎏金灯笼,亮得晃眼。厅内人声鼎沸,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身着华服的人穿梭其间,一派热闹的盛景。
“唐姑娘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白府主母满面含笑地迎上来,她四十多岁年纪,眼角虽有细纹,却风韵犹存,说话时语气亲和,握着唐云歌的手轻轻拍了拍。
“瑶儿,还不快过来。”
白府嫡长女白瑶赶忙迎上来:“唐姑娘来了,快请入座。”
白瑶身着一袭大红暗花云锦长裙,腰间那金丝带勒得极细,勾勒出玲珑身段。发髻上的点翠步摇随她扭动身姿的动作,折射出耀眼的光。
白瑶虽然心里瞧不上唐云歌,觉得她除了身份显赫外,行事乖张,甚至有些粗俗。
可唐府正是如日中天,由不得她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