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雨终于停了,却没放晴,天空依旧阴沉。
唐云歌幽幽转醒之时,屋里已经摆放了一盒清甜四溢的桂花糕。
漆红的食盒一打开,那股子熟悉的香气便飘满了整间屋子。
唐云歌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桂花糕入口即化,还是她熟悉的味道。
“小姐,陆先生忙着公务,还不忘惦记你。”秋月打趣道。
唐云歌放下咬了一半的点心,目光落在庭院里,青石砖上还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不知道他的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按时吃药?
不过,芳如姑娘一定会将他照顾的很好,不需要她担心。
忽然,她的思绪被一阵慌忙的脚步声打断。
夏云神色担忧地闯了进来:“姑娘,夫人晕倒了,你快去看看吧!”
唐云歌心头一紧,来不及收拾,抓起披风就往母亲院里跑。
崔氏的房间里,萦绕着浓浓的药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云歌急匆匆赶到时,内室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母亲!”
唐云歌心中一痛,扑到病榻前。
这两年崔氏身体一直抱恙,这几日的大雪,让她的旧疾又加重了。
崔氏脸色蜡黄,见女儿过来,在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
“母亲,御医怎么说?”唐云歌眼眶通红。
“老毛病了,不打紧。”崔氏声音极轻,抬手屏退了左右。
屋里只剩母女二人。
崔氏叹了口气,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云歌,母亲今日想和你谈谈心。”
唐云歌端过茶盏,送到崔氏手边,乖巧地点点头。
“昨日你随陆先生出城,一夜未归。虽然你父亲瞒住了风声,但我是你娘,我心里明白。”
“云歌,你告诉母亲,你对那位陆先生,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唐云歌心头猛地一紧,垂下眼帘,道:“先生是我们唐府的幕僚,也是云歌的救命恩人。”
“只是恩人?”
崔氏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陆昭此人,才华惊世,却来历不明。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
“云歌,你是聪明孩子,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这几日,裴怀卿屡次三番差人请你游湖赏花,言语间尽是对你的关怀,他心底是存了你的。那裴世子的人品才华,在这京城里也是一等一的,无论家世还是他个人,都是良配。”
“母亲,我与裴怀卿只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唐云歌急忙撇清与裴怀卿的关系。
“云歌,你还小,不懂世间险恶。你是女儿身,将来终归是要嫁人的。女子这辈子,婚姻才是立身之本。”
崔氏攥住她的手,眼角滑落一颗浑浊的泪:“娘也想照顾你一辈子,可娘注定走的会比你早,你若不能寻个可靠的归宿,让母亲到时如何走得安心?”
崔氏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真切的暖意。
唐云歌鼻头一酸,眼眶不禁湿润。
穿书而来的这些日子,她享受着父母的疼爱和关怀,如今早已将他们看作只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份爱,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最依恋的东西。
唐云歌忍不住反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都懂。”
“娘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白府刚递来个帖子,七日后是白老夫人的寿宴,虽说如今白府大不如前,但白老夫人当年与我也多有照拂。”崔氏面露期待地望着她。
看来母亲是想让自己多在名门聚会中露脸,相看个如意郎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