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柳长风的母亲柳氏也是个刚烈的女子,听闻儿子要做皇上的眼线只说了个‘好’字,她深知宇文靖宸将自己接到京城必是为了牵制儿子,故而在门前演了一出母子决裂的好戏后便毅然以身报国,实乃当世烈女!”
尚清居的茶馆二楼坐满了人,这场暴动结束后,范老板也终于被从天牢中放了出来,尚清居重新开张,好多百姓都来给这位沉冤昭雪的大善人捧场,他们本以为范老板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可见了面一看,竟是容光焕发,整个人还胖了一圈!
众人很快也反应过来了,范老板进了天牢,那是刑部的地界,而刑部尚书不正是我们刚正不阿的柳大人吗?
这下范老板更是成了柳长风的活招牌,谁也不会再怀疑他忠臣的身份。
柳长风出门不用有侍卫跟着了,也不用多准备几身衣裳防止被扔烂菜叶,柳府门口干干净净,连小厮都跟着扬眉吐气,再也不用夹着尾巴做人了。
不仅如此,踏入柳府的媒婆也变多了,几乎每日都有人上门来说亲。
柳长风今年才十九,便已位居正一品大臣,年少有为仕途光明,品行端正声名远扬,寒门子弟家底清白,父母早逝,嫁过去甚至都不需要孝敬公婆,这么好的条件,庙里许愿都不敢这么许。
凡是家里有未出阁的姑娘的,都纷纷托人送来画像,那阵仗堪比宫中大选。
柳长风最初说,自己入朝不久,为官清廉,还没有攒够聘礼,没想这么早娶亲。结果后来,媒婆连女方的礼单都给拿过来了,声称只要柳大人愿意,没有聘礼也没关系。
这等令人瞠目结舌的奇事更是成了京中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毕竟这京城不缺钱的富贵人家太多,他们看中的是柳长风的名望能力和人品,尤其是那些心疼女儿的,便是每月补贴一些都心甘情愿。
柳府大门又开始紧闭,柳长风这次连门都不出了,过去只要他不出门就不会被激愤的百姓扔烂菜叶,现在他便是躲在家里都不得安宁。
就在城中百姓都在猜想他会选哪家姑娘的时候,柳府门口忽然停了一驾宫里来的马车,柳长风亲自出府迎接,“臣柳长风恭迎殿下,殿下忽然驾临寒舍可是圣上有事传唤?”
他当然知道不是,若是圣上传唤自有四喜公公前来,哪需要昭月过来?他是担心对昭月的名节不利,才特意出言提醒。
也不知昭月是根本没听懂他话中的含义还是有意为之,反倒当众说道,“本公主听闻你柳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送到你这来的画像比送到皇兄那的还要多,所以特意过来悄悄热闹,我们柳大人可有中意的人?”
围观的百姓纷纷竖起耳朵等着获取今日的饭后谈资,只听柳长风恭敬地道,“臣初入为仕,只想尽心报效皇上,无心儿女私情。”
昭月扬眉,“竟是这样,那本殿下可要派人在柳府好好盯着柳大人可有践守诺言了,若是柳大人三心两意一面说着为皇兄效力,一面又四处收别家姑娘的画像,就休怪本殿下到皇兄那里参你一本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只见柳长风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应下,众人忽然恍然大悟,长公主殿下这不是代表圣上来兴师问罪,而是宣誓主权来了!
她都这么说了,哪里还会有人不识趣再上门说亲?
只是长公主殿下是圣上唯一的手足,曾随军出征,深得皇上喜爱。柳长风条件确实不错,可毕竟不是名门望族,皇上能舍得把心头肉嫁过去?
而且,为了防止外戚干政,一旦做了驸马便再难在朝中担任要职,柳长风九死一生换来的平步青云就这么做了驸马岂不是可惜了吗?
大家都纷纷为柳长风被长公主殿下看中而惋惜,可唯有柳长风自己知道,他不怕不能升官,只要皇上愿意听他一言,无论身居何位都能报效朝廷,他只怕自己的身份地位配不上昭月。
赵承继昭告天下自愿将皇位禅让给赵承璟,大家都以为他谋朝篡位为虎作伥,定是死罪难逃,可赵承璟居然没有杀他,只是判他永生看守皇陵。
试问天下哪个皇帝能如此容忍自己试图篡位的兄弟呢?多少皇帝登基后第一个便对自己的手足痛下杀手?更何况赵承继和当今圣上并非一母所出,圣上竟也完全不担心他再有二心,反而饶了他的性命,此等气量真是史书罕见。
赵承璟自然不用担心赵承继会篡位,内务府已为他验明正身,尽管宫外的百姓不清楚,可朝中大臣人人都知道他是个阉人,连绵延皇嗣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做皇帝呢?
大家不禁摇头叹息,这赵承继不甘沦为庶人,偏偏要与那宇文靖宸勾结,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赵承璟登基后一直没有上朝亲政,他给官员们也放了假,可每日递到宫里的奏折是一点没少,大家的折子终于不用先送去宇文府过目了,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恨不得一天三次问安。
除此之外,他们也听说皇上早已秘密召见了一些大臣,商讨今后的事宜,所以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盼着被传唤。
柳长风便早早被传唤了,宇文靖宸党羽的审理工作还需很久才能结束,皇上召见他定然不是为了此事。之前皇上便曾说过不能委屈了昭月的话,显然也是知道了两人间的事,此番进宫要么就是让他断了对昭月的念想,要么便是要贬他的官了。
自入京以来,除了皇帝,唯有昭月给了他从没有过的温暖,昭月行事果决从不给他退后的机会,他也想为了昭月努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