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浑浊的眼白间满是血丝:“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刽子手!”
南宫掀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捕杀团伙与特办局理念相悖,冲突是必然,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我能阻止你,难道我还能在一开始就阻止一个妄图颠覆和平的极端团体?或许你说得对,我是推手之一,可正是因为我的推动,特办局才能尽早解决这个问题,拔除这些毒瘤,将一切的事情都控制在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内,以免将来让他们酿出更大的祸端!”她话语停顿一瞬,语带讥诮,“至于解决你……也只是这个棋盘上顺带的一步罢了。如果不是你,这些麻烦还真不好一并清理。说到这儿……我还要多谢你呢。”
捕杀团伙利用周全,周全利用捕杀团伙,南宫则是利用了他们彼此的欲望和那份难以消解的戒心。
这场博弈没有正邪,只有胜败。
周全急速地呼吸了几下,像是被南宫气到了。他心知南宫说的是实话,自然没有其他的话来反驳。
他颓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床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宫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周全:“呵,在想你的人类大义?还是想着以后妖族崛起,反过来灭亡人类?”
周全的声音中泄露出一丝颤抖:“你应该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是你们妖族内部,也会因为族群不同而争抢资源,搞得你死我活!你要我相信妖族这种天生就掌握了一些匪夷所思技能的物种会跟人类和平共处?那就是天方夜谭!我不知道那些上面那些人物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来促进对你们这些异类的接纳。在我看来,只有人类作为这个世界的唯一发言人,才能真正免除你们给人类带来的隐患!”
南宫实在是没忍住笑:“噗……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可笑的言论了。”她擦了擦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那些话你骗骗自己就得了!怎么还真往心里去呢?你自己想想,你这么多年做的事情,除了为你自己培植了亲信党羽之外,还有什么贡献?是你推动了妖族和人类的关系破裂,也是你让捕杀团伙成功危害到越来越多的人类。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这种引狼入室的极端方式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自私就自私,怎么还把自己感动成这个模样?”
“你胡扯!我就是为了人类!”
“得了吧你,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南宫随意挥了挥手,“就算你能成功吧,那下一步呢?清剿我和捕杀团伙的余党,自己当局长?再然后呢?继续往上爬,利用那些残余下来的妖替你卖命、帮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至于你,一旦你爬上更高的位置,就会翻脸无情,杀了那些帮你办事的妖族……别这个表情看我,你自己清楚,你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那个时候,周全会给自己包装出一套更新更冠冕堂皇的人设,以求更多人上当。
只是,任由周全这么恣意的后果,便是会让那些蛰伏的妖族终将汇聚成新的极端组织
一个充满仇恨与暴力的团体,才是人类真正的灾难。
周全不再争辩,只是坐在铁架床上,手指神经质地开始反复抠床沿的螺丝。
南宫凝视他片刻,最后问出了一个她确实尚未完全解惑的问题:“现在说说陈昀巳吧。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在捕杀团伙那样的环境下还想办法帮你?别告诉我他只是为了一个王彭。”
她自然会去审问陈昀巳,但在此之前,她想先听听周全的说辞。
她不认为以周全的心智,会信任这么一个要求可以说是奇低的妖族。
周全茫然地抬起头:“陈昀巳?呵,他确实只问我要了王彭……哪怕不是我,是别人,他或许也只会要一个王彭。”他此时终于想起来了些什么,脸上闪过嘲讽,“或许,是连他这个妖,都不喜欢同类吧。”
南宫不再废话,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地道:“周全,你的罪责,自有律法审判。特办局,乃至人妖两界的未来,就不劳你费心了。”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上,将周全和他失败的野心彻底隔绝在冰冷的寂静之中。
【??作者有话说】
南宫:(薅住陈昀巳的衣领来回摇晃)你到底图一个小胖子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陈昀巳:(被迫各种晃动)(推眼镜)我图他五花三层……
王彭:(抱头)呜呜呜我就知道,爸爸妈妈,我要被吃了……
摊牌
年三十的清晨,冬日难得的暖阳穿透云层,落在成考处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坪上。
时间还早,但崽崽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劲儿,换上了谷玉如他们准备好的新衣服,开始满成考处的撒欢儿。
除了柯亚侯绒他们之外,大多数崽崽都是在被从幼崽堂拐走后,头一次真正地迎来春节。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纵然嘴上不说,维持着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可心里也高兴得很。
舒兰玉坐在房间敞亮的窗台边,整个人陷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轮椅里,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雪白蓬松的狐裘,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却也添了几分易碎的精致。
他温柔的目光透过窗户去看那些在操场上的孩子们,偶尔和小崽子们目光对上,还会笑着伸手跟孩子们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