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一边伸臂穿过对方腋下,将鬼鬼祟祟窝成团的爱人抱了个满怀,顺势拿走对方的手机,起身?塞到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手机通常保存在书房,最近经常偷拿出来,也许要早点?回家,多陪陪他。
计算着以后?的日程安排,贾泓再次抱住他,这回直接抱起放到腿上,然后?在耳边轻轻说:“去吃晚饭吧。”
那人本来蜷腿坐着看?手机,专心致志的,被突然多次捞到怀里后?似是惊讶,或是条件反射,他皱皱鼻子,不住地往外挪动,抵触这胸背相靠的亲密,但没有?足够的力量推开,从?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就可明?了。
肚子被男生一手按牢,他只能?原地小幅度扭动,及腰的直发甩来甩去,发丝细细软软的,挠到贾泓的侧脸和手臂,像被剪过指甲的猫抓了那般心痒。
“冷吗?”
贾泓装作没看?出对方的小动作,思索片刻缓缓将他放回床上,从?衣柜拿来绒毯和袜子,用毯子裹住全身?,再单膝跪地,将脚放在大腿上,慢慢套好?老被蹬掉的厚羊毛袜。
“回来的时?候又下了雨,我去烤烤火,等一下。”
说完,他无声无息出了房间,那么高大一人,走路没有?一点?动静。
贾泓走到隔壁的客厅,到火光通明?的红砖壁炉前站定。
庄园的主别?墅很久无人居住,定期雇人清扫维修,因此设备完善。在冬季来临前,五层楼的全部房间均开通地暖和中央暖气,壁炉原本只算装饰,但他幼小的爱人初来时?对所有?医院以外的东西都?充满好?奇,尤其喜爱这led燃火的小洞,颇有?些想钻进去的意思,贾泓就亲自修了修,拆除屏幕,再装上防护栅栏,恢复使用。
贾泓站炉子里头似的贴紧火舌,待整个正面的温度升高,烫到常人摸不敢摸的程度,他立马原路返回。
进到房间,那人已经下床站到了地面上,他没穿鞋,不喜欢的袜子又被褪到一旁,洁白的脚跟微微垫高,仰头欣赏窗外的花海与细雨。
全屋的地板铺了绒毯,赤足并不会冷,贾泓也没准备鞋子。
“因为我会陪着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五天前,贾泓这么对他解释过一次。
贾泓欣赏了一会那纤瘦到可怜的背影,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见雨快要停,他刻意敲了敲门板,随后?大步过去,弯腰勾起那双细腿的腿弯,扶好?后?背搂稳。
怀里的人窝着下巴吸了吸鼻子,很是不满的模样。
“餐厅换了新的落地窗,也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贾泓耐心地哄他,“吃完饭可以出去逛一逛,看?看?鲁鲁,然后?回来看?新出的电影,我给你洗澡按摩完再睡觉。”
“可以的话不要生气了,对消化不好?。”他亲了亲金色的鬓角,“要好?好?吃饭,小诚。”
甄诚听到可以出门的时?候抬脸看?了贾泓一眼,而后?不再反抗,脑袋重?新贴回贾泓的胸口,挤出起一块脸肉。
最近的喂养有?了些效果?。
贾泓看?着甄诚乖巧的侧脸,眼神?变得极为柔软,忍不住轻吻一下额头,然后?迅速移动,坐电梯到一楼餐厅。
别?墅有?旋转楼梯,但是甄诚曾在甄家老宅的高层旋梯摔落,这让贾泓罕见地心有?余悸,费了很大力气去教甄诚怎么坐电梯。
过程属实艰难,毕竟不能?对心智两三岁的宝贝太苛责,更别?提甄诚从?小不爱学习,心软的老师自然也没教会他。
所以贾老师不在家时?,甄诚的行动范围只能?在三楼卧室,这引起了对方的极度不满。
记忆的广度缺失导致甄诚本人没有?坠楼阴影,两个月前,他甚至会趁着看?管的帮佣不在,偷偷溜出房间,一格格跳楼梯玩。
贾泓就在监控另一头皱着眉。
因此,提到这件事的语气不够温和。
甄诚接连闹了两天脾气——不要贾泓抱他睡觉。
不得已,贾泓率先妥协,他有?事出门会安排三个帮佣在身?后?拉成圈陪护,这才?重?新夺回充当人肉床垫的殊荣。
叮——电梯到达。
一时?间,佣人们齐刷刷上菜、摆桌。
为保持饭食的最佳温度和口感,必须听到电梯到达声再开始布菜,等贾泓落座,再把甄诚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扎头发,菜正好?上齐,佣人也全退了下去。
待餐厅只剩他们,甄诚像是找到了巢穴的小动物,小心地抬高下巴,方便贾泓帮自己梳头。
甄诚还是不习惯有?太多人的场合,最近才?好?了些。
贾泓还记得,甄诚在钟楼医院醒来的那天,他看?到床前站着的贾泓怕到不行,捂住头撕着嗓子尖叫,医疗仪器哗啦叮哐散落一地,玻璃爆裂的锐鸣极其刺耳。
贾泓一直记得那惨叫般凄厉的哭声。
钟楼秘密医院的医生建议,好?转后?让甄诚到人群中脱敏,在那之前,可以先尝试在家里安排玩伴,帮佣也可以。
贾泓极不情愿。
放这样弱小且黏人的甄诚去接触除贾泓以外的谁?太危险了。
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非治疗时?间和非必要情况下,甄诚视线里能?呼吸的、热腾腾的生命体,都?是贾泓。
甄诚现在丧失语言功能?,就算不愿意也苦口难言,更接触不到其他人。
他活在贾泓的身?上。
先前治疗的半年,他最常接触的东西,一个是床,一个是贾泓的怀抱,除此之外的任何?外界事物,都?让后?者宛如铁壁的胸膛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