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都死了。”
“你高兴了吧!!!”一道凄厉的女声似乎在指责甄诚,“你高兴了吧!!!”
“你高兴了吧!!!”
“你高兴了吧!!!”
……
对?面重复了成千几百次。
“我?也是孤儿了!像你一样!”
他?们的死,他?知道了,孤儿,他?也知道了。
你是谁呢……
摔倒的时候耳朵受损,甄诚一时没认出来,当他?用木然的大脑搜索时的下一秒,不过眨眼的功夫,再?睁开眼睛,手机已经七零八落。
再?看向室内,薄到透明的窗帘卷住风,不依不饶地拍打储物柜门。
不知何时,他?回到了宿舍,正蹲在床头?角落的台灯下。
面对?这荒诞的情景,他?再?次失笑?,表情狰狞十分,双眼蹦到眼眶的容纳极限,眼球都要瞪出来,嘴抿成一条线的同时疯狂朝两边上扬,诡异又可怖地笑?了。
胸腔紧缩共振的嗬嗬笑?声幽森诡异,像有刀子在咽喉打旋,很快,他?又深深垂下头?,头?发垂在额前,他?伸手扯住碍眼的发丝,手背的肌肉纤维随之爆出。
“……怪物。”
怪物,带来不幸的怪物,是肉磨烂、血流尽也死不掉的怪物。
是步入命运的毒种,也是一只?亟待发病的兔子……
他?的猜想没错,陆鸣说的也对?,甄诚不需要清醒,也无法救谁。他?都不算“人”,居然还见不得他?人受苦,惋惜别的人死得太早、死得不应该。
他?的现实比糟糕的噩梦毒辣百倍,他?分不清、也不想分辨他?呼吸的此时此刻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他?已丧失了人类的全部“感觉”。
“怪物!”
有毒的种子破土,十几年人生里都不曾体会到的暴怒与愤恨滋长,喷涌着流往身体各处,甄诚吼叫着挥拳,捶向地面,头?顶的台灯因剧震摔向地面,顶端的圆球破碎,滴溜溜滚到甄诚眼前,他?掀起裂口的眼皮看去,同亮红色的眼球对?上视线。
眼球原地旋转了一圈。
不等它再?动作,甄诚猛地伸手捞过它。
认知障碍的毒雾弥漫,凭着留存的一点点清明,他?伏在地上用力攥紧这枚眼珠子,把?微不可察的理智全部投射向手中的圆球。
掌中预想的湿滑未到,“眼球”很硬、很圆,也就在这一刻,他?想起了是在哪里见过。
下琼村的果园,幼年时期的圆球朋友。
真凑巧,如若不是康黎的出现和孟鹤川一家的死讯,他?断然不会察觉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