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雨繁却还没回过神,迷惘地出神。
“易易。”
“……啊?”
“你怎么了?”
“好像……做梦了。”
“什么梦啊,睡这么沉,我喊你好几遍都没醒。”
汤雨繁费劲想着,只记得很长,好几天,脑袋里仅有一些碎片细节,饭盒盖子,电话号码,12路公交车,一双眼睛。
客厅安静下来,刀落在菜板上,钝钝地响,一下,一下。葛霄把梨子切成小块,挪到盘子里,又插上一根小牙签。
他端着盘子,坐在她旁边,牙签扎着梨子,喂到她嘴边:“尝一个,甜。”
汤雨繁下意识含住,清甜顺着舌尖蔓延,果真很甜。
“好吃吗?”葛霄笑着问她。
“嗯。”汤雨繁点点头,又张嘴。
几块梨子下肚,她彻底忘记自己刚刚做过什么梦了。两人收拾收拾,出门吃火锅。
没有一个仲夏夜是爽利的,走出楼道便出一身粘腻的汗,甩都甩不掉。
她和他沿街往前走,脚下的影子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汤雨繁一脚踩上葛霄的影子。
嘿,他脾气也上来了,踩回去。汤雨繁踩了他还耍赖皮,撒丫子往前跑啊:“不准踩我!”
“我就踩,”葛霄追上去,“你跑我也能踩!”
两人笑成一团,被夜风闷了一嘴,险些岔气,葛霄抱着她悠了一圈:“噢——”
“小心我吐你身上。”汤雨繁威胁。
这招还真好使,葛霄果真放她下来,手却牵着不撒,出汗也不撒,两枚莫比乌斯环的戒圈相撞。
蓦地,汤雨繁心里一跳,又是那股迷惘的麻意,又是那个梦。
可她苦思冥想啊,怎么想都记想不起全部,只记得模模糊糊的一句话,便喊他:“葛霄。”
“嗯?”
“你现在幸福吗?”
葛霄愣了愣,眼睛弯弯地笑,握着她的手,荡秋千似的往前晃啊,晃啊。
“你不是说过,会让我幸福的吗。”他说。
“哎?我说过吗?”
“说过。”
“什么时候的事啊?”
“很久很久以前了哦。”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结束,谢谢你在看。
行文至此,汤雨繁和葛霄似乎都还不是完成态,写到汤雨繁和汤翎最后一次对峙时,我意识到这一点。
她还是那么在意母亲的爱,明明十八岁生日时就说过“不是我的我就不在乎是什么样子”这样的话呀。略有吃书嫌疑,但还是不做更改了,毕竟彼时她才二十岁,最最踟蹰与迷茫的年龄,昨晚睡前发狠要大吃三碗鸭腿饭第二天早上都能反悔,更何况是处理她自己的家庭事宜,接住这份愤怒比为曾经的话背书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