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雨繁保存下来,手机锁屏揣进口袋,手背碰到小沙包,握在掌心儿。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一原则只在刘建斌在家时生效,只有汤翎在家,那就要改成上车吃鱼下车也吃鱼了,无非是做法不同,上车红烧鱼,下车清蒸鱼。
坐在饭桌上,汤雨繁这么想。
两菜一汤,对她妈而言已经是非常有诚意的服软台阶了,奈何汤雨繁没接招,也没下,母女二人自顾自吃着饭。
她爹不在家,电视也关着,餐桌上只剩碗筷轻微碰撞声。一番无声的搏斗,最终还是汤翎先开口:“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你看,你又说我不关心你,我问了你又这个态度。”
汤雨繁夹了一块芹菜。
得,说也白说。汤翎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学校忙,没别的事儿我也不叫你回来。”
看来这是还有别的事了,汤雨繁安静地听着。
“你现在怎么说也成年了,家里的事儿呢,我就都告诉你,”汤翎说,“你爸原先不是说单位把他分到圻顺嘛,我前段时间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我想打他们单位电话,但换了新单位啊,也没给过我电话。我就去问了一楼小倩儿她爸,人说什么你知道吗?”
汤雨繁直觉不对劲,可都这会儿了还怎么拦,只能硬着头皮应:“嗯?”
“你爸真是出息了,张国强说他辞职了——早就辞了。”
“……多早?”
“就从他所谓的分派到圻顺那年,”汤翎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知道人干什么去了吗?上外地干工程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汤雨繁不必再接腔了,听着汤翎如同流水般絮叨下去。
“换工作你有时有晌的啊,好嘛,可真能瞒,骗家里这么久,我一通电话打过去他才刚醒神似的,也够能耐的了。”
“我爸为什么……换工作?”
“谁知道,”汤翎很不耐烦,“干完这期就回来,我不让他干了,你说原来累归累吧,说出去还算体面,现在这弄得直接去工地了。你瞒我瞒的,我还以为他在外地发什么财呢,邪了个门了。”
“他可能觉得这样挣得钱多。”
“家里指望他那点儿钱吗?”汤翎没好气地说,“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年过半百了开始奋斗了,什么毛病啊。”
见女儿没接腔,汤翎继续净化:“你以后别学你爹啊,敲三棍子憋不出一个闷屁。工作上也是,你也快大三了,该为自己提前做打算了。”
赶紧把话题从她老爹身上引下来吧。汤雨繁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筷子敲碗边,当当两声脆响,汤翎催促,“你以后什么打算,说啊。”
“读研。”
“我问工作。难不成你能当一辈子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