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话里带了试探,“你是不是跟葛家小子……处上了?”
“对。”汤雨繁点点头。
太不委婉了,把刘建斌噎得好半晌没说出来话:“多久了?”
“挺久的。”
凳子上长钉子似的,刘建斌坐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摩挲着裤缝:“是你妈跟我说的,我也就问问,没别的意思。”
“啊。”她又点点头。
对面要是汤翎,开诚布公,呈堂证供,能说到第二天早上。奈何现在坐在对面是她爹,刘建斌显然不擅长任何套话手段,还没问两句,他倒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嗯嗯哈哈支吾不清,说那你先吃吧,吃吧,别等会儿饭凉了,吃完了早点睡。
说罢,逃似的回屋里去了。
不想弄得被子上都是饭味儿,汤雨繁坐在冷冰冰的餐桌前吃完了那碗馄饨面,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爹估计得给她妈说吧,可能原本就是她妈喊他出来旁敲侧击的。
想到这里,她反而多了几分坦然,已就就已就了。
按她妈的尿性,马上就得拎着领子把她揪起来了。汤雨繁躺在床上,堪比等死,谁知等着等着睡着了——汤翎没有当即发作。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来,汤翎还带了份卤牛肉,让刘建斌拿去凉拌。饭桌上,一家人吃着饭,只有电视机在响,异常沉默。
“多吃点儿肉。”刘建斌夹了两颗丸子,汤雨繁和汤翎一人一颗。
“发年终奖了,”汤翎闲聊似的说起,“是快过年了吧?”
“嗯,不到一个月了。”刘建斌拿筷子尖拨着碗里的饭。
“之前说灌香肠呢,这都快年关了。”汤翎有些不满他的磨蹭。
刘建斌咧嘴笑:“少弄点儿试试水嘛。”
“年货也得看着买了,家里今年挺多东西都该换,你都想着点儿。”汤翎说,“特别是厨房那个油烟机,都快堵了。”
“好,”刘建斌点点头,“这两天我带易易去家具城看看。”
顿了顿,汤翎状似家常,问道:“葛霄他们家今年怎么过啊?”
“啊?”汤雨繁被问得一愣,“他们家……他妈,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呢啊,”汤翎盛了一碗汤,“是要在外面过年了?”
“……可能吧。”
“那她小孩儿呢?”
这话说得,总觉得有些早恋嫌疑。汤雨繁硬着头皮回答:“他就在家过。”
“自己一个人?”
“嗯。”
汤翎横了刘建斌一眼,她爹从善如流地接口:“那叫他大年三十来家吃吧,就跟前年似的。”
这下轮到汤雨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啊?”了声,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