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营慌乱地摁掉了那通该死的电话。
右边的张何倩不知何时离开,和女孩们一块坐到左边,他能够看到的地方。
一反方才的孔雀开屏,自从蔡青泱走进这个包厢,范营就变得异常沉默,葛霄跟他说话都不搭理,非要张嘴则最多不超过两个字,一杯一杯地喝着菊花茶,喝出了拼酒的架势。
意识到范营这会儿不大愿意开口,葛霄便不再刻意同他搭话,这场单人拼酒赛便显得更苍白,没对手,没裁判,没观众,甚至连酒都没有,只有他自己,蠢得不像话。
“他打算喝这个喝到醉吗?”张博然小声问。
生怕范营喝到水中毒,葛霄拿走了菊花茶的壶。医者难自医,就他这道行,连自个儿失恋都医不了,更别提水中毒了。
谁知那壶刚放上转台,一直在和吴童聊天的蔡青泱伸出手,扶着玻璃转台的边,转了几转——她分明只留了个侧脸给门口。
葛霄想拨转盘的手落了空,看向蔡青泱,微妙地捕捉到她蜻蜓点水的视线——敢情蜻蜓点水是水中毒的水。
葛霄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想笑,但现在这个形势真不能笑,拿起杯子,想把笑意堵回去,这么抿了一口。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今天来的老师不少,除了七班班任贾雄和八班班任徐曲瑛外,小三科老师都来了,语文和数学老师说是回老家,徐曲瑛还挨个儿打了视频给他俩,场外连线。
视频一接通,不少孩子凑上去跟老师打招呼,热闹得不行,作为七班班长,范营被八班班长拉着往徐曲瑛的手机跟前凑。
范大爷今天心情不虞,没有拉哥们下水的意思,葛霄逃过一劫。果盘转到面前,一盘金桔,里面掺了许多小包零食,仙贝啊软糖啊,还有香葱小圆饼,葛霄拿了两包。
寒暄环节结束,服务员传菜,范营又坐回他旁边,看着挺不爽的,葛霄扯来一次性手套,卷个烤鸭给他,被范营一口塞。
“你体面呢。”葛霄提醒他。
“体面个屁。”范营郁郁道。
“等会儿得空跟她聊聊吧,”葛霄说,“最后一次了。”
好一会儿,范营才应:“你怎么知道最后一次?”
“就你这德行,早点说完早点了断。”
“什么早点?”张博然凑过来,“你们明天要去吃早点?”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他,脸上一水儿的一言难尽。烤鸭碰巧又转过来,葛霄包了第二个,放进张博然的盘子:“吃你的吧。”
也不知道范营听进去没有,总之没再挂脸,但也始终没往蔡青泱的方向看,蔡青泱不遑多让,还跟吴童她们几个喝起来了。
两人默契地避开彼此,用“不在意”的笔触划出“最在意”的区域,死倔死倔。
饭局到后面,喝大了好几个,抱在一块连说带唱的。葛霄没再动筷——这种局就不是奔着吃去的。他百无聊赖,给汤雨繁发消息:吃没吃呀。
汤雨繁大约在玩手机,回得很快:吃完两个小时喽。
顿了顿,她又回一条:怎么了,你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