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汤雨繁从小被汤翎勒令文明用语,此刻也没忍住:“我靠?”
邓满扭头看她,表情比张子希还见鬼。
汤雨繁嘴快不知道怎么张了,直接把手机怼人眼跟前。邓满看清来龙去脉,拍她手臂:“你快问他考的哪一句啊!”
她按她说的问,对面秒回:你早上抽查的再后面几句。
汤雨繁连忙回复:你进场前看了吧?
鹌鹑:看了,不多不少就看了那一段。
她攥拳捶桌:“yes!!”
张子希提了一盒鱼粉,开门正看见汤雨繁满脸剧痛,甩手嘶成五步蛇,她茫然道:“怎么了这是?”
“此乃乐极生悲。”邓满说。
葛霄说中午和同学搭伙去旁边的餐馆吃点儿,下午还要考数学,能眯会儿就眯会儿吧。
也不知道要上哪儿眯去,他说得略略。太热了,手机都发烫,装在兜里跟贴了个暖宝宝似的。
小餐馆人满为患,全店没几个空位,都是拼桌的,他跟李进并排坐,李进点的盖饭,再加一碗番茄鸡蛋汤,葛霄热得毫无胃口,要了份炒面,塞饱得了。
李进自诩学酥,反倒很关心他考得怎么样,又要对选择题答案,被葛霄三两句搪塞过去,说自己不记得了。
下午考数学,李进表现得比上午紧张得多,嘴里一直嘀嘀咕咕念叨公式,念到进场,葛霄才觉得自己耳旁清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越发急促的心跳声。
数学是他最盼着考完的一门,拿不准,但是期待。毕竟汤雨繁给他补习这么久,每周六下午准时准点加课,连闹别扭那段时间也没断过,怎么说都得让人家值回票价吧。
上午考语文,他尚且得空先看看题型,下午数学,拿到卷子,他往后看都不敢看,生怕看到后面大题心态崩盘,只敢盯前面选择题,听到铃声就拿起笔。
葛霄和数学的关系堪比他跟恬恬家的大黑狗——唯恐避之不及,还曾因为跑得慢被咬了屁股。
两个小时下来,葛霄紧张得像被狗追,一刻不敢松懈,生怕歇两秒就遭殃,他脑袋里除了算式基本空白。奈何此人记性好,看到汤雨繁讲过的同类题型,就能大概想起她的原话——那些录屏他可是当催眠曲听的。
他写到倒数第二道大题,倒数十五分钟的铃声响起,不少人被铃声吓得一哆嗦,都太投入了。
葛霄空白的大脑慢慢缓过劲儿来,没多耽搁,继续看最后一道大题。
直到收卷铃响起,他心才落回肚子里。至少比想象中要好。
老师让考生都站起来,从前往后收卷。葛霄垂眼看着答题卡。
卡涂了,条形码贴了,名字写了,会写的都写了,不会写的也蒙上了,难题第一问解决了,第二问把公式填上了。
他尽力了。
葛霄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恍惚。
去年汤雨繁考完,他问她坐在高考考场里什么感觉,汤雨繁说没有感觉,就跟经历了一场时空穿越似的,你知道你本人在考场里坐着呢,考完出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不记得情绪,不记得感受,连你填的选择题答案都只能记个大概了,从第一次打铃到最后一次打铃,中间完全断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