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滚。”他摆摆手,“你也新年好。”
王佩敏的车正等在校门口。她独自来的,说钱正峰上午去单位办事。葛霄应了一声,拉好副驾驶的安全带。
“中午随便对付一口吧,你钱叔说下午两点多去见律师。”王佩敏打方向盘,瞥他一眼,“你这个书包要不先拿回家。”
真不轻。他掂了掂,接话:“等会儿放后备箱吧。”
车里安静稍许,暖风呼呼吹,王佩敏又开口:“你那手机修了没?”
“拿去看了,”他坐正,“屏碎成那样了,手机卡也读不了。”
“不能换新屏幕吗?”
“换个屏的价钱都顶部新手机了。”
“那下午见过律师,我带你买手机去,”王佩敏说,“正好你那个也用了好几年了。”
“我还有个备用机,暂且用着吧。”
“哪儿来的备用机?”
“初中的时候淘汰下来的。”
“你说那个按键机?”王佩敏挺诧异,“现在谁用按键机啊。”
“够用就行,我拿手机也就打个电话发条短信。”
王佩敏也没坚持,毕竟这段时间忙着离婚事宜,她班都没去上,索性等这事儿办完再带儿子买手机。
说是对付吃两口,王佩敏还是找了家烩菜馆。
烦归烦,事归事,一点儿都不影响王佩敏的食欲,他妈就这点特别洒脱,该哭哭,该骂骂,该吃吃。
钱正峰托人找的律师姓施,今天来签委托合同。
王佩敏之前同她通过电话,对面口条很利索,今天一见确实如此。
律师嘛,从前都在影视剧里看,大多是西装革履、一表人才的。这施律师没穿职业装,套了件圆领毛衣,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看着二十四五左右。
王佩敏坐在她对面,并不太拘束,不自觉多看两眼。
女人正看着材料,察觉到她的目光,起身,递出右手:“施敏山。”
她掌心很宽。手指,四肢,脖颈,无一处不修长。一握即分,王佩敏被这温度冰了一下,下意识担忧这女孩穿得太少,要挨冻。
施律师看材料的功夫,王佩敏找到旁边的空调遥控器,调高了两度,滴滴两声尤为扎耳,施敏山却没什么反应,仍然翻着手里的纸张。
简单了解过情况,施敏山开门见山,询问关于男方家暴的细节,她是否留证。
这样单刀直入的问法像是在切生肉,一时间叫王佩敏有些不适应,毕竟她听过太多安慰,家人的,邻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