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年究竟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头发,攒了十几盒用空的中性笔芯,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只凭借一本录取通知书就给我扣上这顶帽子,我不认。这是我高中的结局,但绝不可能是我人生的结局。
“葛霄,我从来不管别人闲事,咱俩认识这么多年,就算给对方的坏情绪兜底,一向也是点到为止。我就越界这一次,冒犯到你,提前说声对不住。”她说。
“这是你的人生,不论波澜壮阔还是静如止水,你就是你,这不叫平庸,叫平凡。就算你非跟我矫情说自己好蠢好笨好没用,我也愿意为了看你和小猫扯闲篇儿而花上一辈子,正因如此,我不想让你认。爱带来的应该是自由,而不是把你困在原地打转悠,去追逐谁,扮演谁,变成谁。所以,葛霄,给我把头抬起来,去选择你想要的未来,属于你的未来,无论它是什么样的,那里都会有我,我向你保证。”
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应该去往什么样的未来?葛霄混乱地想。
他心乱如麻,不断重复着:是我要得太多了吗?
我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这显然不现实,汤雨繁出口的话一定经过脑子,能说出来就代表板上钉钉。
我应该怎么做呢。
葛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恳切却不知所措,酝酿半天,憋出仨字:“汤雨繁。”
“嗯。”
“你以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汤雨繁也没问到底是哪句话,当即回答:“算。”
“一直算数?”
“一直算数。”
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这一刻彻底失效,葛霄问出口时大约抱有孤注一掷,现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才想起追问:你说算数的究竟是哪句话呢?
是说要带我去你宿舍楼下看变黄的银杏树吗?每年生日都要瓜分一颗火龙果吗?或是你给我的那几张抵用券?去小樽看雪?我答应过以后搞乐队最前排一定留给你,对不对?还是你说要喜欢我到九十八岁?
这些都算数吗?
停顿拉得很长,长到他们彼此的呼吸不自觉慢下来。想问的话好多,要说说不出口,想咽咽不下去,他决定捡一句最重要的。
张了张嘴,只说:“你记得喝点儿水。”
女孩的回声又轻又凉:“好。”
“那我挂了。”
“好。”
夜幕降临,她的牙痛没有丝毫缓解,风刮得更急,脑袋发胀。汤雨繁不敢张嘴,生怕往里灌进一丝冷风。
应该拔掉吧,智齿。她漫无目的地想着。实在是太疼了。
汤雨繁没有立刻回宿舍,拐去药店买来止痛片,奈何吃了也没用,那颗智齿连带着右耳嗡嗡作响,跳着疼,疼得她想让太阳穴和太阳系一块爆炸。
邓满看了药盒,说你买的这个是缓释胶囊,起效慢,我经期一般都不吃这个,等它起效了我离疼死也差不离了。
我现在就快疼死了。汤雨繁蔫蔫儿地想。
邓满在抽屉里一通翻找,找出另外一盒止痛片,让她吃这个。不过得隔十二个小时才能吃,你刚吃完上一粒,立马再吃估计这个月就不来月经了。
汤雨繁接过药,趴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