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喉咙里堵着团棉花,上上不来,下下不去。明明来之前方芸尧就反复强调过:直进、直进、要直进。
可直到远远能看见宿舍楼下那棵冒尖的银杏树,项一霖也没措好辞。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这阵沉默持续得有些久。
没等盘算出一二,就听到汤雨繁说:“这边离南门挺近的,你回去也方便些。不用送我到楼下。”
“我其实,也不急着回。”
汤雨繁没应他这句话,眼弯了弯,伸出左手。
礼节性握手,两人都没有握太实,一触即分,点到为止。奈何她中指上那枚素圈还是凉得他一僵。
直进果然不是个好战术啊。项一霖想。
无功而返,对方情感状况还从单身变存疑。方芸尧比他都急,要不是明天还有事,她能串门串进济理,给他开堂线下指导课——人没直说吗?
项一霖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那朋友圈呢?”
“她不怎么发朋友圈。”
“也可能是把你屏蔽了。”方芸尧猛戳他心窝。
“没有吧,我拿你手机看,也是那个样子。”
“……谁准你碰我手机的?”
项一霖果断转移话题:“但手上确实有戒指。”
“戒指可能是挡桃花的啊——那你就先试探,发发消息,聊聊日常啊,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多说点儿有的没的。”
“就硬聊啊?”
方芸尧冷笑:“还有比‘你现在不讨厌我吧’更硬的吗?门牙都能叫你硌掉俩。”
他总归有些不好意思,高中同学三年,顶多只算能讲上话。别说网上聊天了,她扣扣号都是他毕业填同学录那会儿趁机套来的。
问他为啥之前不加呢?项一霖曰:那会儿我跟人不熟,突然上去要联系方式,多尴尬啊。
方姐一脸悲催:三年了都没混熟啊?
他的理儿还一套一套的,说这叫细水长流,水到渠成,唉,你不懂。
方芸尧心想,长不长流不好说但细水是真的细,就他这德行,再流四年都不一定能有半瓶。
复赛定在下周,她得空忙实验,家里缺根筋的表弟还成天消息轰炸她。
方芸尧有时候想啊,这要不是自家孩子,早拿大耳刮子抽他了。
牵线搭桥的事她干过不少,这么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当然,他老姐的金玉良言,项一霖同学倒不是全当耳旁风。
他决定从日常入手,趁午餐时间,发张四菜一汤的照片给她。
不过半个小时,对面回复一个问号,紧跟着句:是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