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看到了信徒灵魂熄灭前最后的惊愕与未能完成使命的不甘。
也看到了那个出手的女子。
以及她低声嘀咕的那句话:“……玩家说的对……”
“玩家……”阿斯塔罗斯咀嚼着这个词汇。
“看来,那些小虫子,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点。”
“不过,也无所谓了。棋局已至中盘,一两个暗子的损失,无关大局。只是……”
祂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生命树光辉笼罩的迷雾森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
“……精灵女神艾尔芙莱娅。你的复苏,你的这些‘玩家’眷属,确实带来了不少……‘变数’。”
“不过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就在这时。
“我亲爱的孩子……”
“你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又是那个……精灵女神?”
阿斯塔罗斯回答:“是的,母亲,他们比预想的更难腐蚀。”
“咯咯咯……”腐化母巢发出银铃般,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生命总是如此……顽强,又如此……愚蠢。正因为顽强,腐败的过程才格外甘美;正因为愚蠢,才会在绝望中拥抱我赐予的‘新生’。不过,我可爱的阿斯塔罗斯,你看起来……并不只是不悦?”
阿斯塔罗斯:“一个无足轻重的信徒,一颗提前暴露的棋子。代价可以承受。但‘仪式’被中断,‘降临’被延迟,这令我……有些失去耐心了。”
祂顿了顿:“战争那个疯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了诺亚王都,去撕咬贸易之神那块难啃的骨头了。那么,精灵女神这边……似乎暂时不会有秩序侧的强力援手打扰了。”
腐化母巢的花朵轻轻摇曳:“哦?我亲爱的孩子,你想去报仇了?”
“损失需要弥补,耐心需要回报。”阿斯塔罗斯缓缓道,“祂伤了我,且祂的力量令人厌恶。”
鲜活的生命的能量,一直都是深渊的死敌。
“呵呵呵……原来如此。”腐化母巢的笑声更加甜腻,“那棵生命树那里面蕴含的‘生命’的法则,对我们所执掌的‘腐朽’与‘终末’,可是最美味的食粮呢。战争去牵制贸易,我们正好去品尝那份无人打扰的‘盛宴’……”
“正是。”阿斯塔罗斯,“没有了碍事的援手,只剩祂自己,和那些虽然麻烦但终究是凡物的‘玩家’与精灵……是时候,让祂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
腐化母巢:“生命的芬芳……确实令我们作呕。但将其扭曲、玷污、使其在极致的绝望中绽放出腐败之花的过程……那才是无上的享受。去吧,我的孩子。我会让我的‘孩子们’……我所有的,可爱的,饥渴的孩子们……”
她的语调骤然转冷,带着无尽的恶意与欢愉:
“……都去那片令人作呕的绿色森林。去啃食树根,去吮吸汁液,去将每一片叶子染上我的颜色。碾碎它,腐蚀它,让那里成为我的新花园的第一个……苗床。”
……
生命树之上。
【宿主,第一阶段防御数据初步统计完成。】
【恶魔领主马格努斯指挥的先锋军团攻势已被成功遏制,预期中的城墙防线大规模接触战并未发生,玩家利用预设陷阱、游击战术、工程学装置及针对性技能组合,成功将敌方主力拖入消耗战,敌方预计战损比我方高出473。精灵npc守军士气高昂,与玩家协同效率较训练时提升198。初步判断,敌方‘闪电碾压’战术已告失败。】
艾尔芙莱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才是玩家。”
“不拘泥于形式,不畏惧死亡,比任何身经百战的军团更懂得如何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他们的创造力与适应性,永远是奇迹。”
【确实如此。】系统附和道,【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信息共享速度、战术迭代效率及资源调配灵活性都已经打到顶峰啦,还有高玩,比如折光晨露,甚至开始总结了‘恶魔单位弱点图谱’、‘地形利用手册’及‘深渊能量抗性装备优先级列表’。】
艾尔芙莱娅笑道:“他们是不死的变量,是打破命运惯性的涟漪。有了他们,我们才拥有了在这近乎绝望的棋局中,与深渊对弈的资格。”
“不过……”
玩家们的出色表现暂时稳住了阵脚,但这仅仅是开始。恶魔领主马格努斯并非庸才,受挫之后必定会有更激烈的反扑。而深渊真正的底牌,那些蛰伏的邪神,至今尚未完全显露。
【宿主!】
系统突然尖叫起来,【迷雾森林,周围,周围!】
艾尔芙莱娅立刻凝神。
在系统尖叫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终极恶意的悸动,狠狠刺入了她的神格核心。
那不是马格努斯军团带来的、充满侵略性与破坏欲的邪能污秽,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更令人作呕的衰败与扭曲!
生命树,这棵扎根于世界根源、撑起精灵族命运的伟大存在,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并非物理上的伤害,而是其代表的“生命”、“自然”、“秩序”本源,遭到了截然相反、且强大无比的“腐朽”、“扭曲”、“混乱”本源的直接侵蚀与挑衅。
艾尔芙莱娅身形微微一晃,眼眸瞬间收缩,璀璨的神光暴涨,死死盯向森林的四面八方!
下一刻,她“看”到了。
森林之外,那原本被恶魔军团邪能火焰灼烧过的焦黑大地,此刻如同腐烂的巨兽皮肤般,剧烈地蠕动、鼓起、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