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向新生!”凯尔文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们已经与……与更强大的力量达成了协议!他们承诺,在新的秩序下,诺亚王国将获得新生!一个没有精灵掣肘,没有法师协会和商会联盟分权,权力完全集中于王室的、更强大的诺亚!”
“你们……你们果然……”阿尔弗雷德气得浑身发抖,指向凯兰,“凯兰!你一向聪明,难道看不出这是与虎谋皮吗?地狱和深渊的话也能信?它们只会将王国啃食殆尽!”
凯兰避开了父亲灼热的目光,垂下眼睑,声音低沉却清晰:“父王,……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继续抵抗,只有毁灭。接受‘帮助’,至少……王室的血脉和名号能够延续。至于代价……任何变革都需要代价。”
他的话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尔弗雷德终于明白,连他最寄予厚望、认为最理智的儿子,也彻底倒向了黑暗。
“代价?那是亿万子民的灵魂和自由!”阿尔弗雷德悲愤交加,猛地站起,尽管身形有些佝偻,却爆发出最后的王者威严,“我,阿尔弗雷德诺亚,以历代先王的名义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将诺亚王位,传给一个背叛人族、投靠恶魔的逆子!你们休想!”
“那就别怪我们了,父王。”凯尔文眼神一寒,手按上了剑柄,“为了王国的‘新生’,有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他身后的甲士向前踏出一步,金属摩擦声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凯兰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凯尔文进一步的动作。他抬起头,看向盛怒而绝望的父亲,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愧疚,有决绝,也有怜悯。
“父王,”凯兰的声音异常平静,“您或许认为我们疯了。但您有没有想过,您坚持的‘正道’,将把王国带向何方?精灵的友谊?在绝对的利益和旧怨面前,何其脆弱?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一片火海,轻声道:“……您真的认为,伊莎贝尔妹妹,一个女子,能够在这种乱世中,守护住诺亚的王冠吗?您最近的倾向,宫廷内外都看在眼里。这……真的公平吗?对我们这些为王国流血流汗的儿子们?”
这话语像毒针一样,刺中了阿尔弗雷德内心最深的矛盾和软肋。他对伊莎贝尔的看重,确实部分源于对儿子们,特别是对凯尔文粗暴和凯兰近期表现的不满与失望。
看到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和痛苦,凯里斯趁机喊道:“父王!大哥才是王国的未来!您就让位吧!签署退位诏书,我们保证您安享晚年!”
保证?阿尔弗雷德心中冷笑。在权力斗争中,尤其是涉及背叛的宫变中,失败的旧王何来晚年可言?
就在这剑拔弩张、父子对峙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远超以往的剧烈爆炸从王宫外侧传来,整个金色议事厅都为之震颤,水晶吊灯疯狂摇晃。
决战(六)
夜之纱阴影夹缝内。
流淌的黑暗构成了临时的庇护所,将外界的喧嚣与邪恶彻底隔绝。空间不大,幸存下来的人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以及劫后余生的急促喘息。
瑶瑶领先小队五人情况稍好,但也是人人带伤,装备破损严重。静水流深正用绷带和草药为伤势最重的南希包扎。塔莉亚紧紧挨着南希,小脸上满是泪痕和黑灰,但眼神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若隐若现、脸色苍白的人类。
那是魔法猫咪。
烈刃玫瑰拄着半截断剑,凑近魔法猫咪,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担忧:“猫猫,你疯了?这么搞,你的潜伏任务不就彻底暴露了?格莱希尔和那个主祭又不是傻子,等他们反应过来,肯定知道有内鬼!”
魔法猫咪缓缓滑坐在地上,怀中的幽灵猫墨菲虚弱地趴在她膝上,舔舐着她因过度透支魔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她闻言,抬起眼,脸上露出混合着疲惫和洒脱的古怪笑容。
“暴露?无所谓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本来都最终决战了,我这潜伏任务也差不多到头了。再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或坐或躺、伤痕累累却眼神炽热的精灵、人鱼、矮人和那头蜷缩着的幼龙,语气带着嘲讽:“……我把他们精心准备的这么多优质祭品,连锅端了。他们拿什么去完成那个狗屁神降仪式?看他们急得跳脚,不是更有意思吗?”
这时,南希在塔莉亚的搀扶下,艰难地坐直身体。她的伤势很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看向魔法猫咪:“大恩不言谢。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里安全吗?”
她问出了所有幸存者最关心的问题。虽然暂时得救,但这里毕竟是地狱腹地。
魔法猫咪轻轻抚摸着墨菲的毛发,感受着夜之纱与自身魔力的微弱共鸣,解释道:“这里是我用神器‘夜之纱’临时开辟的阴影夹缝,理论上独立于外界。只要不是神明亲临,用神格力量进行地毯式扫描,单靠格莱希尔和他手下的那些恶魔领主,短时间内绝对发现不了我们。”
她稍微恢复了一点气力,语气也坚定了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个矮人瓮声瓮气地问,他断了一臂,伤口只是被简单捆扎着。
“对,等。”魔法猫咪点头,“等外面的战局变化。深渊准备了这么久的仪式被我们搅黄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要么暴跳如雷地四处搜寻,要么……会有更极端的行动。而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