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指?
扳指。
等等。
这是……人的手掌?
那这个珠子是……眼睛?
崔瑶惊叫一声,害怕地丢开木盒,躲到兄长的身后,声音颤抖着:“这是谁的?”
崔行知本想阻止她,可还是迟了一步,他眼底的哀伤在此刻终于藏不住了,他捂着脸哭泣道:“远山,叶远山。是我害了他啊,若不是我,远山也不会遭此毒手。”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崔瑶很少见到兄长表露出这样的神情,从前的兄长总是游刃有余,也不会失态。
若不是他彻查女子失踪之事,也不会连累叶远山。当初他询问过父亲,父亲语重心长地问他是否能够承担后果。
崔行知当时信誓旦旦地立下承诺,本想以天魔宗干涉朝堂的僭越之罪与陛下亲笔写下罪己诏为目的。
他们的证据确凿,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妖女,先是动用邪术迷惑了远山,再是暗度陈仓,将他们的证据毁得一干二净。
没了证据,陛下自然不认,罢他官职,罚他回去闭门思过,前几日又突然召他回京,父亲故意迷晕了他,代他回去。
一连几日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崔行知实在担忧,密信也送不出去,如今又受天魔宗的胁迫。
“远山在天魔宗手中,我不能反抗,小瑶,你替我留下,我去天魔宗,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远山赴死,他未过门的娘子还在等他回去。”
崔行知脸色瞬间苍白,差点倒在地上,崔瑶急的连去扶着他,心疼地道:“兄长,对不起是我没用,从前贪玩,不曾为你们分忧。救叶远山的事情,你交给我,我一定会救到人的!”
崔行知连连叹气,轻拍她的手,“没用的,他们不会放过百里城。我虽请了四季山的仙长布下结界,但还是挡不了暗中的波涛汹涌。”
“总不能坐以待毙,我就不信仙盟坐视不管,我现在就去四季山求师尊下山。”崔瑶不信天魔宗真能一手遮天与皇族明目张胆地勾结在一起,北海秘境发生的事她多多少少也知晓一些,各派好似默认了一般,不追究、不理睬。
崔行知不愿麻烦,道:“百里城城门从明日卯时不再开启,这几日不可放任外来者入内。这是凌霄仙长给我的指示,小瑶,仙长要我按兵不动,远山命星未灭,你切勿鲁莽。”
天魔宗不遵守仙盟规矩,天音门作为仙盟执掌者坐视不理。归山派隔岸观火,清风明月不理凡尘。晓月派、无尘派、百阅派皆覆灭。
小派依附大门派,大门派野心勃勃。
这还是修仙界吗?
崔瑶此刻只觉穷途末路,只恨自己的修为不精,不能单枪匹马杀入天魔宗与盛京。
崔行知虚弱无力地道:“我也不会有事,陛下不会杀我的。答应兄长,别出百里城。”胸膛里一阵焦灼,但他还是强忍着,安慰面前的妹妹。
“兄长,你好好休息,我有些累了。”崔瑶垂着眼眸,无精打采地关门离去,不管怎么说,她都有义务救出父亲。
盛京,她一定要去。
出门之际,崔瑶换了一身行头,拿好佩剑,走出崔府那刻她便在心中暗下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师妹,这么晚了,你去哪里?”这道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是从屋内传出来的,崔瑶下意识地回头去望。
苏晚清开着门,缓缓走了出来。
苏晚清!又来看笑话了。
崔瑶没理会,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被苏晚清身边的男子拦住,他道:“崔姑娘,你师姐叫你,怎么不理人呢。”
“让开。”
苏晚清走到她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好似知晓了她的意图,担忧地道:“崔瑶,你是想去盛京,还是天魔宗?”
“不用你管,我要去救我父亲。”崔瑶又想离开,但苏晚清的话让她驻足停留,“你今夜若是走了,你会后悔的。”
她问:“为什么?”
苏晚清将崔行知之前给的东西递给她,嘱咐道:“若你想去盛京,我会阻拦你,司马觉给各大臣送了灵药,唯有百里城的是毒药,不过你放心,我已暂时压制了崔大人的毒素。你不必去盛京,我代你去。”
此话一出,身旁的男子不假思索地道:“我和你一起。”
无论阿凝去哪,他便去哪。
苏晚清却拒绝了他的提议,说:“温衡,你留在这里帮他们。司马觉对我有情,不会伤我的。”
现在的他正在恢复灵力,必要时能够召回昆玉对抗天魔宗,四季山目前来说是安全的,师尊会护好长言,先去盛京,再入四季山。
温衡却不同意苏晚清的话,倔强地道:“就是因为他对你有情,我更不放心。你留在百里城我去盛京。”
“你更清楚天魔宗的路数,你在这里更好。顺便替我去见见我师尊,他会见你的。”
男子不忍心拒绝,也不想她犯险。
一旁的崔瑶默默看着二人争辩,后来忍不住道:“别争了,我和苏晚清去。温公子你替我照看兄长,必要时还能从天魔宗的手中救回叶远山。”
叶远山在天魔宗手里?
苏晚清顾不得这么多,坚决地说:“听我的,我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百里城便交给你了。”
温衡默然几刻,终是答应了她的请求,他将手中的玉箫唤出,对它念了咒语,将它轻置于苏晚清的手中,温情款款地对她说道:“你若是不回来了,我就杀光百里城所有人,包括崔行知,说到做到。”
他并非是害怕阿凝留在盛京,只是担忧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