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镜抵挡不了多次攻击,很快便弹回了她的掌心,裂痕已至中央,而她也不慎被黎莫的暗器所伤。
地面忽起一阵旋风,一股力量缠在她的腰间将她往后一带,后退之力还未延续,她便察觉力量已消。
“苏晚清,这一次是你选择了我,这样你便不能反悔了。”身后传来男子幽幽的声音,也有偏执,更多的是坚定。
他本来想等苏晚清离开之后,用藏在心魄的灵力强行取出招妖幡,召出万妖与整个仙门同归于尽,但苏晚清似乎不想他死,也可以换一种方式。
被人选择,就如漆黑中寻得一盏明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若不是这次契机,这盏灯永远也不会照在他的身上。
温衡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抵达轮回镜,捡起地上的刀割在手心,沾了血的手掌放置在轮回镜前,顷刻,苍穹便一片混沌,犹如黑云压境一般。
招妖幡残片一点一点地拼接在一起,汇聚于他的手中,万千邪灵,皆听命于手中之魂幡。
那道尘封的记忆也如百川归海般袭来,燕寒舟腾空而上,一剑斩来,他反客为主,幻化成风离去,正欲从背后偷袭却扑了个空。
此刻的归山派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许多小派没有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赶紧离山,不敢有逗留的迟疑。
燕寒舟也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伤了肩膀,退去。
自然地,墨诩也好不到哪里去,群妖撕咬着他那左臂,没几下便被卸了下来,可温衡还是觉得不解气,正准备了结时,司马如意挡了下来。
“哈哈哈,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得给我陪葬。”还有一会儿,所有人都得死!
一起死,有什么不好!黄泉路上作伴,也好过痛苦地活着。
好,这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苏晚清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试图将他唤醒,“就算你要报复,也无须如此,你再不离开,便是真的要灰飞烟灭了。”她看得出,此术法与她在奉剑山庄所用之法如出一辙,燃命禁术,他的更甚,一盏茶抵十年寿数。
“你与我离开,我便不杀他们了。”温衡握着招妖幡的手颤抖不堪,猩红的眼尾妖冶如火,扎在他身上的刺一下子被震开,他的表情看上去诚挚认真,又有隐隐的期待,“好不好?”
这一刻的时间太漫长,长到他出现了幻觉,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任何答案,失落占据了他的所有,杀戮也逐渐侵袭。
“好。”
好。
一个字,便给了他回应。
“我随你离去,你先停手。”
她不想去想那些后果,眼前的人和事就像流水,现在不抓住,往后再抓住时也非当初了。
温衡即刻收了招妖幡,唤来仙鹤,带着她准备驾鹤离去之前,他蓄力朝墨诩攻击而去,但力量停滞在了半空。
他的眼帘微阖,似有千斤般重,待她真的坐在了身旁,温衡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她的怀里,彻底昏死过去。
仙鹤一声长啸,微微扇动翅膀,便引起了地面狂风大作,迷沙四散,一溜烟儿就到了远处的山峰,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所有人稳住阵脚,准备驱剑去追,燕寒舟一剑挡在他们前面,眼眸里的怒意被他强压下去,冷道:“不必追了,让他们走。”
“燕寒舟,恕不奉陪。”燕寒舟提剑离去,再没有看台上的几位长老,他此刻的心情低到了极点,说不上来是何滋味。
真相是什么没有人在意,很多人或许只想诛杀妖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中也不乏有那些除魔卫道的人,犹未可知。
苍山岭里留下几派一起收拾残局,受伤的弟子占据多数,无一人牺牲。
在某一个角落里。
陆竟渊生气地锤着墙面,将遗憾写满了脸上:“浮沉珠被毁了,千魂灯根本无法铸造成功,我何时才能实现大业?”
千面妖狐来无影去无踪,闻此言不禁骂他沉不住气,又贴来安稳道:“浮沉珠我自有办法,眼下更重要的不是杀了温衡,而是前往北海秘境寻得苍梧头颅所化的至宝,我调查过了,就藏在鲛人族中。”
“当真?”
“不是虚言,临走之际,你找墨诩拿一瓶血。”千面妖狐勾起唇角,得意地作笑,眼里的算计逐渐显露出来,“毕竟温衡的血,能解万毒。”
青岩村(1)
在那畔山头,云烟与其重叠,飞鸟成群结队飘过天际,残影映衬山红,天边貌似有道人影,等人再眨眼时却已无踪无际。
清风明月山。
燕寒舟心事重重地回到门派里,见了在山门等候的师弟师妹也不曾理会,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闭门不出,谁也不肯相见,几位随行回来的长老各司其职,只好令他自己想清楚。
思了三日,燕寒舟决意前往四季山,面见凌霄,山上结界彩光非凡,他蓄势待发,但步履沉重得不行。
“来了怎么不进来?”凌霄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有几分空洞感。一阵劲风袭来,吹散了他耳后的青丝,乍眼一看,凌乱不堪。
开门的是阮长言,少年先是探了探脑袋,发觉是他,才拿着凌霄给的法器关闭结界,放他进来。
“我记得你,你是燕寒舟,我师父的师兄,对不对?”阮长言一见是熟人便放心了很多,笑得很是开心,一笑起来便露出了可爱的虎牙。
燕寒舟不是说些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安静地跟着后面。
一路走来,寂静无声。
湖中水波荡漾,欲长的新芽倒映在清澈的水中,鱼在浅中游,不知愁是何滋味,自在又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