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明洲瞬间语塞,他愣在原地,那些到嘴边的控诉被生生掐断。
万象集团内部的裂缝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名义上,集团仍然由他的父亲包盛业坐镇,老一辈的管理层牢牢把控着董事会与监事会。
但在执行层,包明洲所代表的现代化创新派,主导的许多看似技术性的调整,实则在一点点削弱老派管理层对资源与信息的控制权。
他的妹妹包慈兮在其中并不直接反对他,却始终站在父亲一侧。
包明洲有意改革,但万象集团作为包家的家族企业利益群体树大根深,向朝歌介入之后局势才真正生了变化,作为妻子,她自然是站到了包明洲这一边。
他想起向朝歌空降后的这段日子,有身份的庇护,她不用担心自己成为被用之即弃的职业经理人,得以倾囊相助,她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替他对内开刀,温水煮青蛙一般精准地削弱老派最敏感的核心势力,只为了让他能稳坐接班人的位置,获得老爷子那迟迟不肯松口的青睐。
在包家这个利益盘根错节的地方,向朝歌做得几乎无可挑剔。
如此完美的贤内助,可就是这样的向朝歌,有一天带着后颈处一枚鲜红刺眼的吻痕回了家。
包明洲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血液直冲脑门,他不知道向朝歌到底清不清楚他已经知道了,可向朝歌的表现却像他知道也无所谓一般。
他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向朝歌,你——”
“向朝歌!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包明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谁?那个男人是谁?!”
“在婚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不会和你上床,你也同意了。”向朝歌淡淡地说。
“我是以为你性冷淡!”包明洲跨步上前,呼吸变得粗重,“我是尊重你!我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我以为你对那种事根本没兴趣!”
向朝歌更加冷淡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性冷淡。”
“你有老公!你是个有夫之妇!”包明洲气极反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居然在外面找男人?你把包家的脸往哪儿搁?!”
向朝歌却连一丝惊慌都没有,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开放式厨房走去,今天没有阿姨给她备夜宵,她像是饿了,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拧开火,把一个雪平锅稳稳地放在灶台上,往里倒了半锅清亮的茶籽油。
“你女人也不少吧?”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能一样吗?”包明洲脱口而出,“我没有像你一样出轨!”
向朝歌看着锅里渐渐升温,开始微微泛起涟漪的油,语气平缓“知道了,嫖娼不算出轨。”
包明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或者按你们圈子的说法,那不叫嫖娼,叫商务陪伴?”她转过头,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
包明洲被这种眼神刺痛了,他猛地冲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向朝歌,双手由于愤怒而变得僵硬,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向朝歌的脊背瞬间绷直。
浓重的烟味压过来,包明洲身形高大,只是从身后箍着她就让她感到让人绝望的力量差距。
“那在你看来,”向朝歌盯着那锅已经开始冒起微烟的热油,问道“婚内强奸,算强奸吗?”
包明洲的手僵了僵,没有回答。
向朝歌没有挣扎,她握住了包明洲的手,她的手很冷,包明洲打了个寒颤。
“看着我。”她说。
包明洲不明所以,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缓慢地朝着那锅翻滚的热油按去。
“向朝歌,你疯了!”当皮肤感受到那股灼烧般的热度时,包明洲惊恐地往回抽手。
向朝歌另一只手稳稳地握住锅柄,她没有松手,反而将锅底微微抬起,滚烫的油在锅沿摇摇欲坠。
“你要是不放开我,”她侧过脸,那张惯常沉静的脸上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和,“这锅油五秒之后,就会倒在你我身上。”
“5。”
“4。”
“3……”
她数得很慢,每一下都像是丧钟临近,包明洲死死盯着那锅油,又对上向朝歌那双毫无畏惧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在这个女人眼里看不到求生欲,只看到一种同归于尽的从容。
在数到“2”之前,包明洲猛地松开手,由于巨大的惯性向后退了几步,直直撞在中岛台边缘。
?“出去。”她背对着他,声音重新变回平时的语调。
包明洲摔门而去。
向朝歌握着锅柄的手微微颤抖,在和包明洲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第一天起,她就被害妄想般地模拟这一幕,起手就是在心里演练过了无数遍的起锅烧油。
这一次成功吓退了包明洲,也在她心里敲响了警钟,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包明洲不甘于在这场婚姻里只做一个合伙人。
为什么一个两厢情愿的虚名包明洲就敢要求她的感情和忠贞呢?
手抖得停不下来,向朝歌在无法驱散的寒意中,最终敲开了已经休息的住家阿姨的房门。
阿姨熟悉的身影稍微冲淡了她的恐惧,向朝歌没有解释,只是哑着嗓子让阿姨陪她去厨房,自己亦步亦趋跟在年长的女人身后。
厨房里,冷白色的灯光铺满大理石台面,灶台上一口油锅正散着最后一点余热。
向朝歌问阿姨,“这锅油能做什么?”
这是要吃宵夜?阿姨这才看清向朝歌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还以为这位常年饮食清淡的夫人受了什么刺激,半夜生出了嗜油的食欲。
“那我给您做一个蔬菜天妇罗?炸得酥脆些,不腻口的。”
向朝歌轻轻回了一句,“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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