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祁焱低吼一声,把手里的画笔狠狠砸在画布上。
黑色颜料像道难看的疤,划破了原本平静的黑色海面。
他烦躁地抓了抓快到脖子的长发,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几缕缠在手指上,有点轻微的拉扯感。他在画室里来回走,湿透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水珠不停掉在地板上。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恨陆延豫。
恨他七年前不说一声就走,恨他轻易就信了苏婉渟的谎话,恨他让自己白白痛苦这么多年。
可,他也……
他也想他。
想得快疯了。
这七年来,他以为自己早把他忘了。他用工作、用抑制贴、用冷漠麻痹自己。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可当那个人再次出现,他才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在骗自己。
那份埋在心底最深的爱,从来没消失。它只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恨意泥土盖住了。当陆延豫带着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出现,就像场春雨,轻易浇透了那片干裂的土地,让那份爱破土而出,疯了一样生长。
他该怎么办?
接受他吗?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扑进他怀里?
他做不到。
他忘不了这七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忘不了那些因为想念睡不着觉的夜晚。
他忘不了第一次用抑制贴时,那种像魂被抽空的痛苦。
他忘不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具行尸走肉,整整一年。
那些伤疤,虽然结了痂,但还是刻在他骨血里,一碰就疼。
可如果不接受他……
让他再次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吗?
祁焱的心像被只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快不能呼吸。
他不敢想。
他不敢想陆延豫再次离开的场景。那会彻底毁了他。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灿烂却冰冷的城市夜景。快到脖子的长发慢慢风干,变得有点蓬松,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眼里的迷茫和脆弱。
他感觉自己就像这城市里的一粒灰,渺小、孤单,没地方可去。
手不自觉地摸向后颈。
那片发烫的腺体在他的触摸下,传来一阵更厉害的酥麻战栗。
他需要新的抑制贴。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个黑盒子。快到脖子的长发随着转身动作扫过肩头,带来一阵轻微的痒。
盒子里整整齐齐放着一排崭新的抑制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