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祁焱问。
“一个能让你睡个好觉的东西。”陆延豫淡淡地说道,“里面是雪绒花和薰衣草做的香包,放在枕头边,可以缓解噩梦。”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祁焱叫住了他。
陆延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今天……谢谢你了。”祁焱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延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不知道,祁焱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苏婉渟告诉他的,又或许,是他自己,从这家里诡异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什么。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只浑身是刺的猫,终于,对他露出了些许,不那么尖锐的柔软。
“不客气。”陆延豫的声音,依旧平静,“早点睡。”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走后,祁焱在门后,站了很久,他缓缓地,打开门,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牛奶,和那个蓝色的香包。
香包上,带着淡淡的,好闻的植物清香,他将香包,放在鼻尖,轻轻地嗅了嗅那股味道,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平了他心中,那些因为噩梦而掀起的褶皱。
他不知道,就在今天,那个在校园里,带头散播他谣言的人,已经彻底地,身败名裂。
他更不知道,那个给了他香包的人,为了守护他,亮出了怎样锋利的,不为人知的獠牙。
他只知道,今晚,他或许,能睡一个好觉了。
那场由陆延豫暗中掀起的血雨腥风,很快便平息了。
周子昂身败名裂,周氏集团焦头烂额,一中贴吧上所有关于祁焱的帖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校园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多了些许讳莫如深的寒意。没有人再敢提起祁焱的名字,那个匿名小号和他雷霆万钧的手段,成了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这一切,被囚禁在别墅里的祁焱,一无所知。
他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由羞耻、恐惧和自我厌恶构筑的,密不透风的茧。
这天下午,苏婉渟回来了。
她参加了一个贵妇圈的下午茶,看起来心情很差。一进门,就将那只崭新的、限量款的birk包,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充满戾气的响声。
陆正宏从书房里走出来,关切地问:“怎么了,婉渟?谁惹你不开心了?”
“还能有谁!”苏婉渟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刮擦着人的耳膜,“还不是被祁焱那个小灾星给气的!”
陆正宏的眉头,微微一皱:“焱焱不是一直在楼上吗?”
“他是不出门,但他的‘名声’,早就传遍了!”苏婉渟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点开一张截图,那是她从某个小群里看到的,关于周子昂事件的讨论,里面顺带提到了祁焱,“你看看,你看看!现在所有人都在背后戳我们家的脊梁骨!说我们家出了个怪物!一个从alpha变成oga的怪物!”
“我今天去参加下午茶,张太太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嘲笑!苏婉渟啊,你真是命苦,老公死了,儿子还变成这样……我苏婉渟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委屈和愤怒。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地毯,沿着楼梯,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祁焱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