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幻觉!
“你……你……你想干什么?”祁焱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我不想干什么。”陆延豫的声音,还在他耳边低语,“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那么冷漠,为什么会给你买画具?”
他的气息,喷在祁焱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如果我真的那么没人性,为什么会帮你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
“如果我真的……只是个冷血动物,”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完了那句话。
“……只对你这样?”
只对你这样。
这五个字,像一颗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祁焱的心里,引爆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从他的胸腔里蹦出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新的羞辱方式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抬头,去看陆延豫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答案。
但是,他不敢。
他怕。
他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只能用这种苍白无力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是吗?”陆延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耳膜,“你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熬夜画画,我都睡不着?”
“你知不知道,你画的那幅画,我看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你那晚摔倒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一句又一句,像密集的子弹,精准地,击碎了祁焱所有的伪装。
他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他不知道,原来,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堪,都被另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别说了……”祁焱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哀求。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死了。淹死在陆延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淹死在他那温柔而霸道的气息里。
“为什么不说?”陆延豫的声音,还在继续,“祁焱,你总是把我当成敌人,用最尖的刺对着我。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根本不是你的敌人?”
他终于,直起了身。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祁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