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语气。这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的语气。
“我的学习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眯起眼睛,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陆大学霸,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想来找点乐子?”
陆延豫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帮你。”
“帮我?”祁焱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尖锐的嘲讽,“你怎么帮我?像我妈一样,拿着你的成绩单抽我耳光?还是像老师一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废物?”
他向前一步,逼近陆延豫,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或者,你是想当众表演一下,你是怎么用一个小时,就做完我需要熬一个通宵也做不出的题的?嗯?”
祁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捅向陆延豫。
他以为陆延豫会生气,会像以前一样,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开。
但这一次,陆延豫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焱,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如果,”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我帮你补习,让你下次考试,能进班级前五十呢?”
祁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延豫。
补习?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补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要把自己最不堪、最无能的一面,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陆延豫面前。意味着他将要在这个他最痛恨的人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承认自己的“笨拙”和“愚蠢”。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祁焱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陆延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善意。
这是陆延豫想出的,最恶毒、最残忍的报复方式。他要的不是打败他,而是彻底地、从精神上摧毁他。他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拯救”的,是如何像一个乞丐一样,接受来自他的“施舍”的。
“滚!”
祁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祁焱,你冷静点。”陆延豫似乎还想解释。
“我让你滚!”祁焱嘶吼着,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在陆延豫的胸口。
陆延豫没防备,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书房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里的习题册,掉在了地上。
书房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