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没有日期,只有几行被用力书写、几乎要划破纸背的字:
「想把他绑起来。
或者,亲到他闭嘴。
哪个更可行?」
许眠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能想象出江屿写下这几行字时,那张冰山脸上可能出现的、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烦躁与……渴望。原来那个时候,江屿就已经……
他慌忙合上周记本,像是被烫到一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做贼心虚地抬头,正好对上江屿不知何时转过来的目光。
江屿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手中那个眼熟的深蓝色笔记本,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许眠,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其他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阁楼里只剩下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许眠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偷糖小孩,手足无措,脸颊烫得惊人。
就在他以为江屿会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把本子拿走时,江屿却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过许眠的心尖。
然后,江屿转过身,继续整理手边的书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眠愣在原地,抱着那个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周记本,心里五味杂陈。羞愧、窃喜、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承载了另一个人整个青春暗恋的笔记本,终于明白了江屿当年那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他未曾知晓的时光。
那天下午,许眠默默地将周记本放回了箱子最底层,小心地用其他杂物盖好。他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江屿也一如既往的沉默。
但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晚上,回到他们自己的公寓。许眠洗完澡出来,看到江屿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柔和的光边。
许眠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
“江屿。”他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江屿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只是覆上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今天……”许眠犹豫了一下,声音闷闷的,“看到你的周记本了。”
江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对不起,”许眠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我不该偷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好一会儿,江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许眠抬起头,执拗地反驳,“它们都在那里。”
他松开手,绕到江屿面前,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些……我偷吃你的糖,我摔跤,我传丑丑的纸条……还有,你想……”他顿了顿,脸颊又有点发热,但还是鼓足勇气说了下去,“你想亲我的时候……它们都在那里,变成了现在的我们,不是吗?”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江屿脸上明明灭灭。他低头看着许眠,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和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