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此刻的视野不太清晰,也能看出这里的居住环境不太好。
特别是和门外毫无差别的高温。
“空调是不是坏了,需要找人来修吗?”
阮绵绵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眼镜,她试图用水清洗掉镜片上的污渍,但镜片已经碎掉了。
“绵绵,眼镜坏了可以配一副新的。”任意抓住她沉在水池里颤抖的手,“没关系。”
“真的吗。”阮绵绵抬头看她,像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一直追问,想要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
可还没等任意再回答,她就已经流下了眼泪。
“对不起。”
任意为了安慰她,放下手里的水瓶,露出浮起红印的侧脸。
这下阮绵绵看到哭得更厉害了。
她不敢碰,湿润的手无力地落在任意的肩膀上,洇湿她的浅色衬衣。
她知道肯定疼死了,任意的皮肤很白,稍微有点印子在她脸上都会非常明显。
现在这一大块红印看起来非常骇人。
阮绵绵不敢再看,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嗅到任意身上的柠檬皂香,阮绵绵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不想把任意卷进这堆破事里,但最后却还是让她因为自己受伤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脱离那个像血蛭一样咬着她不放的家?
这么多年的人生里,他们对她从未有过一句关心,仅仅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她就该赡养他们吗?
凭什么用所谓的伦理道德来束缚她。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要伤害妳……”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阮绵绵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着。
她抱住任意的腰,像溺水的人抱住脆弱的浮木。
任意的衬衣沾上一大片湿漉漉的水痕。
起初她只是轻拍着阮绵绵的后背,但阮绵绵的情绪丝毫没有平息的意思。
她捧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帮她平稳呼吸。
眼泪的味道一点也不好,太苦了。
任意的小臂揽上她的肩,竭尽全力安抚她。
阮绵绵闭上眼,沉溺其中。
她把任意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坐倒在沙发上。
老旧的沙发发出一声尖叫,似乎是在抗议两位一点也不温柔的动作。
任意气喘吁吁地与她分开,阮绵绵低下头,依旧想埋在她怀里再获得一点安全感。
“绵绵。”等呼吸平稳,任意摸摸怀里的人。
误会也好,苦衷也好,今天一定要解开这个结。
“这其实不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挨别人的耳光。”
怀里的人愣了一瞬,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