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点前半小时,手机铃声把她吵醒。
“过来了吗?妈叫妳回家吃饭。”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软,但又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
“妈咪——姥姥煮了妳最喜欢喝的汤,妳再不来云云一个人喝光咯。”
“妳这么厉害呀~”任意装作好崇拜的样子。
“哼!妈咪快来!”任云游叉腰,朝着手机大声说。
大概是身体有自己的想法,阮绵绵还在纠结要不要去,回过神看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换好了衣服。
唉,妳看看妳!
她小心地戴好口罩和帽子,打车去到那边。
橙黄色的夕阳照在江面上,车载广播里正播放着一首上个世纪末的流行曲,车窗留的小缝吹进来的风不冷不热。
好像学生时代,她与任意吵了架,互相赌气谁也不理谁,但任母一叫她们回家吃饭,她们还是会乖乖回家,等肚子被填饱,两人气也消得差不多。
就这样恍恍惚惚回到了那扇大门前,楼道里都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任云游听到敲门声,开开心心跑去开门。
“妈咪!”
任母从厨房里探出头同她打招呼,让她去看会电视,马上就能吃晚饭了。
沙发上的任意转头看她,略带生疏朝她笑了一下。
晚饭很丰盛,云云边吃边讲上学时发生趣事,也给她妈咪汇报着她和她妈妈这几个月来的生活。
“妈妈陪我去学攀岩了,但她爬到一半就不敢再往上了,一直和教练讲要下去。”
“还有还有,妈妈早上陪我跑步,跑到一半她就找借口去买早饭,我感觉妈妈有在偷懒!”
任母任父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任意捏捏任云游的脸。
“这么多菜都封不住妳的口,小坏蛋。”
阮绵绵也抿起嘴角。
不知不觉,她竟然离她们这样远了。
吃过饭,任母躺在沙发上休息,问任意今晚要不要就在这边休息。
“不用了妈,明天云云想去游乐园,家那边过去近一点。”末了,任意又看向阮绵绵,“是要近点吧?”
“……是,家里过去方便些。”阮绵绵点点头。
“那下次有时间过来住两天啊,云云,这会跟姥爷出门散步不?”
“好~”任云游看看妈妈,看看妈咪,又看看姥姥,“我想姥姥和我们一起。”
“好好,姥姥去换个衣服就出门。”
老旧的大门发出“嘎吱”一声,诺大的客厅里,只剩她们两人。
“妳要趁现在先走么?”任意低头回着工作消息,随口问她。
“嗯,一会走。”
可她还想多在她身边呆一会。
十分钟好了。
阮绵绵瞧了眼时钟。
电视里在播什么她全然不知,视线全都落在任意身上。
她把柔顺的黑色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略短一些发丝垂落到脸颊旁,耳坠的流苏在其中若隐若现,窗外夕阳的光斑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侧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