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玄荫,妳把我吃掉吧。”许久,任烟雨又开口。
山腰的雪终于崩落,连带着山顶沉积已久的雪块都摇摇欲坠。
黎玄荫为她擦拭身体的手微微停顿,紧接着又装作没听到,继续自己的动作。
“我快死了,妳把我吃掉,我下辈子再来找妳好不好。”任烟雨抱紧面前的小猫,干涩的双眼里竟然没有眼泪涌出。
“不要让我下辈子找不到妳。”
“我的欲望好像都消失了,妳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有感到幸福。”
“虽然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在慢慢好起来,但我自己知道。”
“我一定是快死了,黎玄荫。”
“妳把我吃掉,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再”她扬起嘴角,好像没有一点对死亡的恐惧。
看吧,她说这样狠毒的话都如此冷静。
连求生欲也快消失殆尽了。
黎玄荫慌乱地抬头,堵住她的唇,不想再听到更残忍的话。
任烟雨故意蹭到黎玄荫的尖牙上。
滚烫甘甜的液体落到舌尖,黎玄荫慌忙退开,以为是自己伤到了她。
“吃掉我吧。”任烟雨再次微笑着邀请她。
“被妖怪吃掉的生灵没有转世,我吃掉妳,妳就没有下辈子了。”黎玄荫声音喑哑,仔细地替她擦掉嘴角的血渍。
“是这样哦。”任烟雨低头思考片刻,“那也没关系,妳吃掉我吧。”
一命换一命,没有什么不好。
她只是一具没有欲望、没有情感的木偶。
体味不到任何意义的躯体,去换一只无所不能的小猫的命,任烟雨怎么算,都认为很值得。
“有关系,”黎玄荫跪在任烟雨的面前,“有关系。”
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任烟雨的命。
奈何她只剩一点点微小的法力,无异于杯水车薪。
她好像又变成那只手足无措的小猫。
泪眼朦胧间,她凭借着本能舔舐着任烟雨的皮肤,虔诚地侍奉着自己的主人。
“别这样,黎玄荫,”任烟雨捧起她的脸,“我感受不到的。”
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
“我有欲望,阿雨,”黎玄荫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摸摸我吧。”
她坐在她的大腿上,用尾巴缠住她的手腕。
“阿雨,妳动一动,妳能感受到我的。”
“不要丢下我。”
任烟雨后背的伤疤发烫,才涌上心头的疼惜再次转瞬即逝。
相残
陆霄沏好一壶老师珍藏许久的普洱,感受着体内热气腾腾的欲望。
她舔舔唇边,辛辣又酸涩。
虽不足以增强法力,但作为调味品还尚可。
一阵冰冷的香气探上鼻尖,黑色长发的女人出现在面前,扼住她的咽喉。
“师姐,品茶吗?”她不慌,倒出一杯茶递给她。
“把她身上的法咒解除了。”一向温柔的师姐此刻却面色阴沉,两眼似乎快喷出怒火,把面前的陆霄烧成灰烬。
“她不是心甘情愿为师姐而死么?师姐辜负人家的好意可不好。”她又挂起那副笑容,好似整件事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