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肩往外走。陆巡的手很自然地搭在行李车上,小指若有似无地碰着江屿的手。很轻的触碰,却让两个人都心跳加速。
两年了。虽然每天视频,虽然经常联习,但真实的触碰,真实的温度,真实的呼吸,是任何科技都无法替代的。
停车场里,江屿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的瞬间,陆巡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江屿。”他轻声说。
江屿转身。还没反应过来,陆巡已经吻了上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问候,而是积蓄了两年的思念的爆发。唇齿交缠,呼吸交融,陆巡的手紧紧攥着江屿的衣襟,像是怕他消失。江屿愣了一秒,随即回应,手臂环住陆巡的腰,把人按在车门上,加深了这个吻。
远处有车灯扫过,但他们不在乎。在这个异国的停车场,在分别了整整一年之后,他们需要这个吻来确认彼此的真实。
良久,两人才分开。陆巡的额头抵着江屿的肩,平复着呼吸。
“想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江屿吻了吻他的发顶,“很想很想。”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车里的气氛温暖而亲密——陆巡的手放在江屿腿上,江屿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相视而笑。
公寓的门一关上,陆巡就被按在了门上。
这次是江屿主动。他捧着陆巡的脸,吻得细致而温柔,像是要补回这一年所有错过的亲密。陆巡闭上眼睛,顺从地回应,手指插进江屿的头发里。
吻从门口移到客厅,再到卧室。衣服散落一地,没有人去捡。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床上,江屿撑在陆巡上方,借着月光看他。陆巡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星,里面全是江屿的倒影。
“可以吗?”江屿的声音有些哑。
陆巡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用一个吻代替了所有言语。
那一夜很漫长。两年分别积攒的思念,化作了无数次亲吻、触碰和深入的交融。他们熟悉彼此身体的每一处,却又像第一次探索那样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江屿记得陆巡背上那道浅浅的疤——是高中时打篮球摔的。他的手指抚过那道疤,然后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
陆巡颤了一下,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们也记得彼此最敏感的地方。陆巡知道江屿耳后那片皮肤最怕痒,江屿知道陆巡腰侧有个位置一碰就会软。这些细节,是在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里慢慢发现的,是在距离和时间都无法磨灭的亲密里刻下的。
当最激烈的时刻过去,两人汗涔涔地相拥着躺在床上时,已经是后半夜。
江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陆巡的后背。陆巡趴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江屿。”陆巡轻声说。
“嗯?”
“清华的博士论文,我写完了。”
江屿的手顿住了:“通过了?”
“嗯。”陆巡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导师说可以申请it的博士后。他给我写了推荐信。”
江屿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想起高中时那个为了两百块竞赛报名费发愁的陆巡,想起大学时那个打三份工攒学费的陆巡,想起现在这个即将成为it博士后的陆巡。
“你做到了。”江屿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做到了。”陆巡纠正他,“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江屿摇头,但陆巡伸手按住他的唇。
“是真的。”陆巡认真地说,“高中时你帮我补课,大学时你给我机会,现在你在这里等我。江屿,我生命里每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都有你。”
江屿吻了吻他的掌心:“那是因为你值得。”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相拥。窗外,波士顿的夜晚静谧而深沉。远处查尔斯河上的灯火倒映在水里,像散落的星辰。
第二天早晨,江屿先醒来。他侧躺着,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陆巡。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陆巡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江屿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在陆巡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陆巡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看到江屿,他笑了,那个笑容带着刚醒来的迷糊和纯粹的喜悦。
“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早。”江屿说,“睡得好吗?”
“嗯。”陆巡往他怀里蹭了蹭,“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他们就这样赖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陆巡的博士论文,聊江屿的研究进展,聊未来的计划。
“如果我能来it做博士后,”陆巡说,“我们就能一起在这里待至少两年。”
“然后呢?”江屿问。
“然后……”陆巡想了想,“也许回国,去高校或者研究所。也许留在美国,看你的事业发展。但不管在哪里,我们要在一起。”
江屿握紧他的手:“嗯,在一起。”
这是他们这些年来形成的默契——不预设固定的未来,但预设彼此在对方的未来里。不承诺永远在一起,但承诺永远努力在一起。
因为知道,只要心在一起,距离和方向都不是问题。
起床后,他们一起做早餐。小小的厨房里,两个人转身都会碰到彼此,但谁也不嫌挤。陆巡煎蛋,江屿烤面包,配合默契得像做过千百遍。
其实他们一起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高中时在陆巡的小屋里做过白菜豆腐煲,大学时在江屿家做过几次简单的饭菜,再就是现在。但那种自然的默契,像是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