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转头——陆巡倒在了地上。
“陆巡!”江屿第一个冲过去。
陆巡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王老师也跑过来:“快,送医务室!”
江屿和张昊架起陆巡,发现他轻得吓人。到了医务室,校医检查后说:“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睡觉?”
陆巡靠在病床上,虚弱地点头。
“胡闹!”校医严厉地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样还没高考就先垮了!”
江屿站在床边,看着陆巡苍白的脸,心里又急又气。气陆巡不爱惜自己,急自己帮不上忙。
校医给陆巡打了葡萄糖点滴,让他躺着休息。王老师回去上课了,江屿请假留下来陪他。
点滴一滴一滴落下。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读书声。
“对不起。”陆巡突然说。
“对不起什么?”江屿问。
“让你担心了。”陆巡看着天花板,“也耽误你复习了。”
“别说这种话。”江屿在他床边坐下,“陆巡,你到底怎么了?最近状态很不对。”
陆巡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爸妈……可能要离婚。”他终于说,声音很轻。
江屿愣住了。
“过年时他们回来,天天吵架。”陆巡继续说,“为了钱,为了谁照顾老人,为了我上大学的费用……我妈说太累了,不想过了。我爸说随便。”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江屿看见,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屿问。
“告诉你有什么用?”陆巡苦笑,“你能让他们不离婚吗?”
江屿哑口无言。是啊,他能做什么?他连自己的父母吵架都束手无策,何况别人的父母。
“所以你就拼命学习,想考个好大学,离开那个家?”江屿问。
陆巡闭上眼睛:“算是吧。考得越好,学校越远,奖学金越多,我就越不用依赖他们。”
这话里的绝望,让江屿心里一疼。他想起自己——无论考得好坏,家永远在那里,父母永远在身后。而陆巡,十七岁,就要面对家庭的破碎,就要学会不依赖任何人。
“陆巡,”江屿认真地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张昊,有李老师,有很多关心你的人。”
陆巡睁开眼睛,看着江屿。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脆弱,还有一种江屿看不懂的情绪。
“江屿,”他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认识你,是我人生里最好的一件事,也是最坏的一件事。”
“为什么?”
“好,是因为你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温暖,还有人真心对我好。”陆巡的声音有些颤抖,“坏,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生活,那种我可能永远无法拥有的生活。这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我有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