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屿在日记里写:
“3月18日,晴。竞赛预赛通过,和陆巡都进了省队。他请全班吃面,大家很开心。看到他笑,我也很开心。十八岁生日,他送了我一盏手工台灯,上面写着‘光明’。他说,人生像航海,知识是帆,也要有锚。我想,也许他就是我的锚之一——在我浮躁的时候,让我记得沉静;在我迷茫的时候,让我记得方向。离高考还有八十多天,离分别也越来越近。但至少此刻,我们都在努力,都在向前。”
他停下笔,打开那盏台灯。温暖的黄光洒在书桌上,照亮了“光明”两个字。
江屿忽然想起陆巡说的:累了就停下来,稳稳地锚住自己。
而这个春天,因为有了一起奋斗的人,因为有了一盏灯,因为有了一句“我们是朋友”,似乎所有的压力与不确定,都变得可以承受。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全国联赛,高考,然后是各奔东西。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夜晚,他感觉自己是温暖的,是坚定的,是有人并肩的。
而这,就够了。
山雨欲来
全国联赛安排在四月初的清明假期,地点在邻省的省会宁州。这是陆巡第一次离开霖城。
出发前一天晚上,江屿收到陆巡的信息:“有些紧张。”
他回复:“我也是。但我们一起,没问题。”
第二天清晨,学校包的大巴车停在门口。五个参赛学生、带队老师王志刚,还有校长都来送行。
“同学们,放松心态,正常发挥就好。”校长叮嘱,“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王老师更实际:“记住时间分配,难题不要纠缠太久。还有,卷面要整洁。”
大巴车启动时,江屿看向窗外。父母都来了,站在路边挥手。陆巡没有家人来送,但他坐得笔直,目光平静。
车开出市区,上了高速。春天的田野一片新绿,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海在车窗外延展。
“第一次出省?”江屿问坐在旁边的陆巡。
陆巡点头:“嗯。宁州……比霖城大吗?”
“大一些。”江屿说,“我小时候去过,有个很大的湖。”
“湖?”陆巡眼睛亮了一下,“像海吗?”
江屿想起陆巡说想看看海:“不像,湖是静的,海是动的。但都很大,望不到边。”
陆巡望向窗外,没再说话。但江屿知道,他在想象那片从未见过的水域。
四个小时后,大巴驶入宁州市区。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比霖城繁华许多。
酒店是组委会统一安排的,标准间,两人一间。江屿自然和陆巡一间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
“下午自由活动,熟悉考场。”王老师在走廊里说,“晚上七点开会,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