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陆巡拍了拍肩上的雪,“车快来了。”
“你今天就回县城?”
“嗯,下午的班车。”陆巡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小时。”
江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就在附近,暖和一下。”
陆巡摇头:“不用,我去车站等就行。”
但江屿坚持:“车站冷,而且你行李这么少,县城很冷吧?”
最终陆巡还是同意了。他们拖着行李走进江屿家的小区时,雪下得更大了。
家里暖气很足。江屿的母亲苏教授今天没课,正在书房改论文。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陆巡时愣了一下。
“妈,这是我同学陆巡。”江屿介绍,“他等车,外面太冷,我带他上来暖和一下。”
苏教授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欢迎欢迎。这么大的雪,是该避避。喝点热茶吧,我刚泡的普洱。”
陆巡有些拘谨地说了声谢谢。苏教授打量着这个高个子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但很干净;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听江屿提起过你。”苏教授倒茶,“说你数学特别好,还帮班级做了交通优化项目。”
陆巡双手接过茶杯:“是大家一起做的。”
“听说是你的主意?”苏教授在他对面坐下,“很有社会责任感,这个年纪不容易。”
陆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江屿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妈,陆巡除夕那天来我们家吃饭,可以吗?”
苏教授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当然可以,欢迎。陆巡,你家人……”
“他们在外地打工,不回来过年。”陆巡说。
苏教授沉默了一下,然后微笑:“那正好,人多热闹。江屿他爸那天值班,晚上才回来,你们年轻人先玩。”
这个邀请就这样确定了。陆巡坐了一会儿,茶喝完就起身告辞。
“我送你到车站。”江屿说。
“不用,雪大。”
“走吧。”
两人又走进风雪里。公交车上人很少,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
“你妈妈很温柔。”陆巡突然说。
江屿笑了:“她对谁都这样。我爸说她‘知识分子的教养刻在骨子里’。”
“你爸爸呢?”
“他是医生,比较严肃,但人很好。”江屿说,“除夕那天你见到就知道了。”
车站到了。开往临山县的班车已经等在站里,是一辆看起来很旧的中巴车。
陆巡把行李放上车,转身对江屿说:“除夕见。”